韩老蔫服了,以前服的是陈放带狗打猎的战术。
今天他服的,是陈放这手连老把头都闻所未闻的手段!
陈放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平淡。
“没啥法术。”
“就是用草木灰配上碎骨熬了点骨胶,把牙缝填实了。”
“然后用山上砍回来的铁桦木给它天天磨牙,死肉磨掉,新肉长死,就结实了。”
陈放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几句话听在韩老蔫耳朵里,就跟听天书一样。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连连摇头苦笑。
王长贵在旁边看得真切。
他放下手里的旱烟袋,双手端起面前那个装满烧刀子的粗瓷海碗。
那张平时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脸,此刻完全舒展开来,满脸的褶子写满了郑重的感激。
“陈放!”王长贵连那声习惯的“陈小子”都没叫了。
“没你在这儿撑着,大队的粮仓早就被兽潮平了。”
“没你手里那把枪顶着,拖拉机和化肥也早就被公社那帮杂碎拉走了。”
他把海碗举过头顶。
“这杯酒,我替前进大队这几百号能挺过这个冬天的老小,敬你!”
话音落下。
旁边的刘三汉猛地站起身,坐在地上的韩老蔫也抓着桌角,单腿力硬生生撑直了身子。
三人齐刷刷端起大海碗,仰起脖子,没有半句场面上的虚言。
“咕咚!咕咚!”
三口海碗,整整大半斤辛辣刺喉的烧刀子,被他们一口直接闷干。
陈放也没有半点推脱。
他端起面前的海碗,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带起一阵火燎般的痛快感。
东屋里的火墙烧得滚烫,四人的酒局也到了半场。
王长贵放下海碗,没去夹案板上的猪头肉。
反而抓起烟袋锅在鞋底用力磕了几下。
他往烟锅里填上碎烟叶,掏出火柴擦亮。
火苗窜动,照着王长贵那满是褶子的脸。
“痛快归痛快。”
王长贵抽了两口,吐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但今儿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韩老蔫拄着拐,拿粗瓷碗底墩了墩木桌。
“老王,你怕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