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子,没伤着吧?”
老支书满是风霜的脸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没事,支书,来得正好。”
陈放神色平静,利索地关上保险,把枪往身后一背,冲着王长贵淡然一笑。
“正给他们上政治课呢,可惜这帮人觉悟太低,听不懂人话。”
王长贵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向那帮已经吓瘫了的流氓,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听不懂人话?”
“那就让公安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三汉!把这帮兔崽子的枪都给老子下了!拿麻绳捆结实了!”
“好勒!”
刘三汉把枪往身后一背,大手一挥。
“一排二排,铲雪救火!”
“三排跟我抓人!手脚都麻利点!”
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动作粗鲁得像是捆过年的肥猪。
另一些社员则拿着铁锹、脸盆,冲向冒烟的后墙根,铲雪的铲雪,泼水的泼水,
躲在屋里的李晓燕和王娟这时候才敢开门。
两人脸上挂着泪痕,手里拿着个笤帚疙瘩,看见满院子的民兵,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别……别啊!”
“我们是三爷的人……我要见你们领导……”
刀疤脸被按在雪窝子里,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唤,试图搬出后台救命。
“三你奶奶个腿!”
刘三汉反手就是一枪托,结结实实砸在刀疤脸的后背上。
“嗷——!”
刀疤脸一声惨叫,整张脸都被砸进了泥雪里,啃了一嘴的脏土,再也不敢吭声了。
局势瞬间逆转。
躲在屋里的吴卫国、瘦猴这会儿也探出头来。
看着凶神恶煞的流氓像死狗一样被拖行,一个个只觉得解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卷着漫天的雪尘,疯了似的从村道上冲了过来。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吉普车在雪地上甩了个尾,硬生生停在了知青点门口,离大门也就差个半米远。
在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这一亮相,连正在捆人的民兵都愣住了。
车门被人重重推开。
先跳下来的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腰别驳壳枪的公安,一脸严肃地左右警戒。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因为太急,皮鞋踩进雪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点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甚至连旁边端着枪的民兵、被捆在地上的流氓,还有大队书记王长贵都被他无视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起雾的眼镜,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背着枪的陈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