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烧起来,十条有九条得去阎王爷那报道。”
老头这话虽说不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这年头缺医少药,人要是炎感染都得硬挺,更别说是一条狗。
陈放起身走到地当中的铁皮炉子旁,“阎王爷今儿个收黄皮子收累了,没空搭理它。”
说着,他拎起那块剥好的白皮子肉。
这肉跟普通黄鼠狼那种暗红泛紫的肉完全是两码事,它白得像凝固的羊脂玉,透着股晶莹劲儿。
陈放手起刀落,将那块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建军,把那罐麦乳精拿给我。”
正缩在被窝里探头探脑的李建军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将那罐金贵的“上海牌”麦乳精抱了过来。
“给,陈哥。”
陈放接过来,拿着铝勺子,“哐哐哐”连挖了三大勺,直接倒进了咕嘟冒泡的锅里。
这让旁边几个知青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那可是上海牌麦乳精啊!
这年头送礼的顶配!
平时都是数着颗粒冲水喝,谁舍得这么造?
乳白色的粉末入水即化,一股浓郁甜腻的奶香瞬间在屋里炸开,直接盖过了屋内原有的脚臭味。
紧接着,陈放把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一片片地滑进了滚沸的奶汤里。
“滋……”
肉香混着奶香,竟激出难以形容的异香,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咕咚。”
寂静的屋里,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响得跟敲鼓似的。
吴卫国本来缩在炕角装睡。
这会儿鼻子一抽,整个人跟僵尸似的直愣愣地坐了起来,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铁锅,哈喇子差点流了下来。
“这……这是啥味儿啊?这也太香了……”
吴卫国的肚子不争气地出了一连串雷鸣般的叫唤。
那是真馋啊!肠胃都在造反!
陈放像是没听见,拿着勺子轻轻搅动。
肉片入水即熟,汤汁变得浓稠奶白。
他倒了半碗浓汤,又挑了几片烂熟的肉片,用勺子捣碎成肉糜,放在一边稍微晾了晾。
等温度差不多不烫嘴了。
他才端着碗,重新坐回到了黑煞身边。
这时候,屋里原本趴着的几条狗,动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磐石。
这大家伙像是一堵黑墙,无声地挡在了陈放和那些眼神绿油油的人群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