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被点燃的“滋啦”声。
还有一些分辨不清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
风向一转,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味道,就顺着山谷灌了过来。
那股味道复杂至极。
有木头烧焦的烟火气。
有“闷倒驴”挥出的呛人酒气。
但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那股混杂在其中的恶臭。
“呕……”
山坡上,一个年轻的民兵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刘三汉的脸色也变得铁青,骂骂咧咧地往上风口又退了几步。
“妈了个巴子的,这味儿也太冲了!”
韩老蔫脸色凝重地盯着那股黑烟,鼻子用力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王长贵听到了,扭头问他“老韩,啥不对劲?”
“这味儿……”
韩老蔫吧嗒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烧牲口味儿不是这样的,这里头……好像还掺了点别的啥。”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那种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舒坦。
陈放也闻到了。
在那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木材烟火气之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极其尖锐类似于烧塑料或橡胶的刺鼻气味。
这气味一闪而逝,很快就被更浓烈的恶臭所掩盖。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闻错。
这个年代,这个穷山沟里的地窨子,能有什么东西烧起来是这个味儿?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便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这个瘟疫源头被彻底焚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山谷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昏黄。
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两个多小时。
火焰从一开始的张牙舞爪,慢慢变得平稳,最后渐渐衰弱下去。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阵断裂声,烧得焦黑的地窨子再也支撑不住,整个都塌了下去。
无数燃烧的灰烬和火星被激得冲天而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火光,彻底被掩盖在了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