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灰狼,到了六月下旬。”
“正是抱窝下崽、母狼喂奶的高峰期。”
韩老蔫声音沉,透着一股忌惮。
“母狼带着崽窝在洞里,公狼出去疯狂找食叼肉。”
“为了窝里那几张嘴,这时候的公狼护地盘的性子。”
“比大冬天饿疯了的时候还要凶上三倍!”
韩老蔫把手指按在地图的红圈上,用力压出一个坑印。
“咱们这趟路线定死了。”
“要是刚好从它们的育崽窝点附近穿过去……”
“或者碰巧挡了公狼叼肉回窝的路……”
“那它们绝对不死不休,枪响都不带退的!”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闷。
狼群护崽,这是山里人都懂的死律。
惹了带崽的母狼,或者碰了公狼的食道。
那是要遭受整个狼群不要命的疯狂反扑。
到时候,三四个拿枪的人,也挡不住一群悍不畏死的成年野狼。
“既然躲不开,那就提前探出来。”
陈放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明天早上五点,先不挖药。”
“我带狗,韩大爷带黑风追云,咱们先把这条路往前趟二里地。”
“踩清这帮畜生的老窝在哪,把红线画出来。”
韩老蔫布满老茧的手捏起烟袋,用力吸了一大口。
“行,老头子我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走一遭。”
下午两点,知青点东屋。
吴卫国蹲在墙角,捧着个豁口的洋瓷碗,正在喝最后一口苞米面糊糊。
自从陈放搬去了向阳坡大院,这知青点里就显得空荡荡的。
李建军端着碗坐到床沿边。
“听大队那边传的消息了吗?”李建军压低嗓门。
“陈哥明天又要带人进山了。”
“这次是给省里挖什么药材,连根拔的那种。”
吴卫国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抹嘴。
“管他挖什么,给肉吃就行。”
“我听说马栓子和王二柱都被挑进去了。”李建军叹了口气。
“他俩是民兵,手里有枪。”吴卫国缩了缩脖子。
“咱们这种拿笔杆子的,进山就是给畜生送菜。”
向阳坡大院里。
陈放正在给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做最后一遍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