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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出来後,江安用力伸了个懒腰,哼着歌去街对面买了杯奶茶,他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周齐办公大楼上那块巨大的LED屏。
上辈子周文煊那场盛大的求婚仪式,就是在这块LED屏上循环播放的。
後来等江安再一次坐在这里时,已经是好多年之後的事情了,那时候这块LED屏也像现在这样,放着不知道什麽品牌的广告。而他在周齐旁边,只觉得曾经和周文煊的那些恩恩怨怨,就这麽随风飘散了。
他看向大楼的最顶层,那里是周齐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窗户正对着他现在坐着的这个方位。只是楼层太高,从上面往下看估计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他打电话给周文煊。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你去找过周齐了。”
那边等了一会,才开口:“江安。”
江安挑挑眉,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齐会让我参与这个项目?”
周文煊脑子不笨,还很聪明,这几天他打电话找江安,江安每次都是让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什麽都没说,他甚至一度以为江安在骗他。今天考核结果出来,他去找周齐,本以为周齐会问一些别的事情,却没想到周齐直接问起他项目上的事情,还好他按照江安说的做足了准备,倒是对答如流。
于是这件事也就这麽尘埃落定,他正式成为项目小组中的一员。
那麽江安在这件事里起到了什麽作用吗?他不知道,但是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江安轻笑一声,说了句:“是吗?谁知道呢?”
算是变相承认了。
周文煊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觉得你在利用我。”
“利用?”江安挑挑眉,吸了一口奶茶,故作疑惑,“难道我们不是平等互助吗?”
周文煊:“你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周齐吗?”
江安叹了口气,眯眼看着那块LED屏,过往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周文煊。”他说,“有时候呢,人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你说你去找周齐,他是信你呢,还是信我?我可没有在周齐面前提到过你。”
电话挂断後,江安又在这里坐了一会,等奶茶喝完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来到一家小卖部门口,冲看店的大爷喊了声:“大爷,给我来一包你这最便宜的烟。”
大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夥子,从柜子里拿了包烟出来,扔给他,“两块五。”
江安从口袋里掏了三个硬币放上面,笑眯眯地道:“谢了啊。”
他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角,用打火机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却被劣质香烟给呛得大声咳嗽,可他还是咳嗽着抽完了这根烟。然後将剩下的烟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上辈子江安还没去周齐身边的时候,周文煊就已经进了项目组,当时周文煊还十分高兴地告诉他,自己的考核成绩排在前十,周齐就算想挑他的毛病都没办法。
他和周文煊见面时选的那家咖啡厅,其实是孙文开来玩的,只是不常过来。後来周齐有带他来过,还和前台的那个小哥打过招呼,小哥一眼就认出了周齐,开口就是“周总”。
也是从那一刻起,江安才终于知道,自己曾经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周齐的眼皮子底下。
“原来你真的这麽在乎我。”江安哼着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转头看着远方,明明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56层的大厦看起来还是那麽显眼。站在最顶层,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了。
*
临近年关,周齐反而不那麽忙了,项目的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就等着过完年开工。有时候他甚至能陪江安一起睡到十点才起床,中午吃个午饭,下午才去公司,和他平时的生活作息相差甚大。
江安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功劳,于是在床上的时候更加卖力,两人的身体也愈发契合,好像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陆阿姨提前回家过年了,平时家里买菜做饭都是江安一个人来。
但做饭的人,最烦的不是炒菜,而是买菜。
他问周齐:“今天你想吃什麽?”
周齐在那儿看财经杂志,戴着副眼镜,就算穿着睡衣也像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精英。闻言头也不擡地道:“随便。”
江安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不行,你必须告诉我想吃什麽,不然我还怎麽买菜啊?”
周齐翻到下一页,随口说了句:“那就让周宽去买。”
周宽就住在他们家楼上,这也是为什麽每次周齐找他,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过来。
江安怒了,将围裙一扔,走到周齐面前,然後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他。耷拉着眼睛,一双黢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特别的乖巧可怜,“你就说嘛,想吃什麽我给你做,别每天都是随便随便的。”
周齐不为所动,把他的脸推开:“别影响我看书。”
江安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道:“那就吃随便。”
每当这时候,江安就发现自己对周齐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上辈子他一心只想着混吃等死,饿了最多给自己下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从来就没研究过厨艺。
现在一朝重生,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便有了闲心逸致,对做菜産生了兴趣,结果学了那麽久,研究了那麽多道菜谱,吃饭的人却天天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他吃什麽,都是一句“随便”。
江安第一次发现周齐竟然还有这一面,之前的那些温柔细心也不知道都去哪儿了,一点也不知道理解别人。
他气冲冲地跑楼上去敲周宽的门,周宽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今天还是随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