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他俩真做过吧?」
「听说乔芋周末、假期都在尚家,和尚柏同床共枕。」
「两个男生一天到晚地厮守在一起,是很奇怪……」
「只有变态才会对带把的同性发情吧。」
「男的和男的做那事有意义吗?」
「尚柏。」
「别和乔芋走得太近,他是个男生。」
别怕。别怕。
医生和蔼可亲地安慰着他。别怕,孩子。不会死的。
乔芋走出医院,去乘公交车。
晚高峰,不剩一个空位。
握住黄色拉手环,摆晃地一路站着。
忽然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反应。
汗流涔涔,一脸泪水。
真狼狈。
在宿舍楼下逛了又逛,越走越远。
路过一家小卖部,门口贴着许多褪色的红色pvc标语。其中写着:公用电话。话字少了一点。
医生问:「有过性行为吗?」
他垂下头,说:「有过。」
「男性?」
「嗯。」
「假如你的父母不能出面——」
「无论是决定流产还是生育,到时候都需要有家属签字。」
乔芋走进去。拿起听筒,却呆住。
不知道要拨什么数字。
为了跟尚旻保持社交距离,他从未主动联系过。
唯一知道的是尚旻的大学和专业,用邮政寄过包裹。他知道尚旻出国了。怎么找人?一无所知。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
原来人与人在这世界上的关联是如此脆弱。
他只记得尚柏的手机号。
尚柏一毕业就买了最新款的手机,他没钱。
彩铃唱了两三句。
接通,一个颓靡的男声问:「喂,是谁?」
是尚柏。
真的是。
电话那头默了两秒,那声音变得急迫而发颤:「……小芋?是你吗?」
乔芋一霎时脑袋一片空白。
他有什么脸面和尚柏说话?
在做出了天大的蠢事之后。
「小芋!」
「……」
他自己不幸就算了。
难道还要继续做一个彻底的破坏者,去摧毁一对本来亲密和睦的好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