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一刻,没有人愿意起身打断眼前的歌。
一名参与过海顺号救援的工作人员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雨水沿着他的雨衣帽檐滑落,落在紧握的双手上。
他望着舞台,又看了一眼更远处停靠在救援站旁的船。
那天的风比现在更大。
能见度也远比此刻更低。
他们沿着定位进入雨幕,直到海顺号的灯光第一次出现在视野里,船上的人也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秩序。
此刻再次听见风雨,他想到的已经不只是危险。
还有黑暗中回应呼叫的无线电,以及拖缆终于绷紧时,所有人同时松下来的那口气。
另一侧,一名在港口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安静坐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鞋边也已经沾上平台上的积水。
他年轻时曾跟着渔船去过很远的地方。
后来留在港口,日子便在一次次出航与归航之间过去。
那些曾经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已经很少再向别人提起。
苏灿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老人没有低头,也没有擦去落在脸侧的水。
在场的人各自拥有不同的经历。
有人曾经离开,有人选择留下。
有人已经找到想走的路,也有人仍在原地犹豫。
雨落在同一座平台上。
他们却从相同的歌词中,听见各自心里未曾说出口的部分。
唱到和声位置,苏灿稍稍放轻主旋律。
另外四人的和声再次从身后接入。
观众席始终安静。
那句关于改变的回答落进雨声里。
没人需要立刻向身边的人解释,自己究竟想起什么。
歌曲已经替他们说出了那一刻的感受。
直播间里的文字也变得稀疏。
“现场这么安静,反而比欢呼更有力量。”
“他们都在淋雨,却没人把视线从舞台上移开。”
“每个人听见的,可能都是自己的那段路。”
“这场雨让舞台和观众真正连在了一起。”
雨势也在歌声中悄然发生变化。
落在防雨棚上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密集。
近海监测图像里,那片突然形成的降雨云已经越过观景平台,正向更远处移动。
姜暖看了一眼依旧保持绿色的安全指示。
她没有打扰演唱,只通过耳机提醒导播,将一台镜头转向西侧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