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深处,那束白光再次闪了两下。
这一次,船舱里的人都看见了。
顾衡站在距离舷窗半步的位置,双手仍抓着固定带。
“是救援船?”
周启明拿起无线电。
“救援二号,这里是海顺号,已经发现你方灯光。”
“救援二号收到。我们位于你船东南方向,正在减速接近。当前风浪条件不适合并靠,准备采用拖带方式,请船上人员服从指令。”
“海顺号收到。”
白色灯光在雨幕中逐渐清晰。
片刻后,一艘橙白相间的救援船从灰暗海面上显露出轮廓。
它逆着风浪调整角度,船头每次压下,都会掀起大片白色水花。
两艘船之间隔着一段翻涌的海面。
在这样的风浪中强行并靠,两侧船体随时可能发生碰撞。
救援人员只能先将拖缆送过来,再由海顺号完成固定。
周启明看向船舱里的众人。
“接下来要收缆、固定拖带点,还要回收锚链。留在舱里的人保持原位,任何人不能擅自上甲板。”
说完,他与同行船员重新穿好安全绳。
姜暖确认救生衣和舱门状态,又将众人的位置分散开来。
“继续听指挥。救援船出现不代表已经安全,谁也不能放松。”
沈临川守在定位设备旁,记录海顺号的漂移情况。
李思思则把急救箱与保温毯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苏灿看向周启明。
“我继续观察定位。”
“好,位置发生变化立刻报告。”
海顺号暂时被锚固定在原处,救援船则从上风方向缓慢靠近,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
同一时间。
琼港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其他渔船已经陆续返回,属于海顺号的泊位却一直空着。
周帆站在防波堤内侧,雨衣被风吹得紧贴身体。
每当港口外出现灯光,他都会向前走几步,看清船名后,再退回原来的位置。
节目组留在岸上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赶到码头。
车辆停在救援通道之外,车里准备好了干燥衣物、饮用水、应急电源和简单医疗用品。
没有人围着调度室追问。
他们都知道,此刻多问一句,也可能占用工作人员的时间。
海上,第一次抛绳已经开始。
救援船调整好角度,一名救援人员站在防护区域内,将轻质引导绳抛向海顺号船头。
绳索在半空中展开。
侧风却在最后一段突然改变了它的方向。
绳头擦过船头护栏,落进海里,很快便被浪推向船尾。
“放弃这一根!”
周启明立即喊道。
救援人员松开引导绳,避免它靠近已经被渔网缠住的螺旋桨。
橙色细绳顺着水流漂远,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第一次尝试失败。
船舱里的气氛重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