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站在旁边,也看见了那本书。
父子两人的目光短暂碰到一起。
周海生什么也没问,只把教材原样放回去,拿起扳手走向机舱。
周帆低头整理工具,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把箱盖合上。
动机通过陆上测试后,剩余工作集中在船身补漆、整理缆绳与清理下水坡道。
顾衡继续打磨船壳。
陆子野与沈临川负责搬运缆绳和浮具,李思思跟着周帆整理驾驶舱。
苏灿则与周启明一起重新描画船名。
原来的三个字只剩浅淡痕迹。
周启明先用铅笔勾出边缘,苏灿拿着细刷,将白色油漆一点点填进去。
“海顺号。”
顾衡站在下面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挺吉利。”
“以前出海的人,取名字都简单。”周启明扶着船板,“风顺,水顺,人也平安。”
最后一笔落下,海顺号三个字重新出现在深蓝色船头。
下午,众人开始清理下水坡道。
旧船依靠木质托架支撑,船底铺着用于移动的滚木。
等到大潮上涨,再利用岸边绞盘牵引,配合船尾浮力,便能将海顺号送回水中。
正式下水前,陈师傅决定先做一次小幅牵引测试。
钢索连接完成,节目组成员全部退出可能生回弹的区域。
陈师傅检查两遍,才示意启动绞盘。
绞盘缓缓收紧。
船底托架出一阵摩擦声。
所有人都以为海顺号即将移动,设备却在下一刻停了下来。
船身只向前挪动不到半寸。
陈师傅立即关闭绞盘。
“船底有东西卡住了。”
众人俯身查看。
船尾一侧的沙土经过多年堆积,已经将部分托架掩埋。
几名工人拿来铁锹,沿着船底向下挖。
没过多久,一段生锈钢缆从湿沙中露了出来。
钢缆一端缠住托架,另一端延伸向旧坡道下方。
它可能是海顺号当年被拖上岸时留下的,经过五年潮涨潮落,早已与碎石和贝壳结在一起。
“不断开,明天涨潮也推不动。”周帆说。
潮水正在上涨。
沙坑里不断渗出海水,刚刚挖开的地方很快又被湿沙覆盖。
众人只能加快度。
有人继续向下挖,有人清理碎石,还有人用木板挡住不断流回坑里的海水。
苏灿将相机交给工作人员,也拿起工具加入。
顾衡累得满头大汗,动作却始终没停。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修船比赶海累了。”
陆子野问“因为船比螃蟹大?”
“至少螃蟹会自己走。”
钢缆终于完整露出。
确认它已经失去张力后,陈师傅在下方垫好隔热板,启动切割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