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机位仍然停在原处,只留下不断流动的溪水。
歌里的两条鱼却还在前行。
它们穿过山间的小溪,进入更宽的河道。
河水越过村庄、农田与城市,最后流向真正的海洋。
唱到“海一样咸的河水”时,画面逐渐有了苦涩的意味。
河水原本不会像海一样咸。
听见歌声的人,却想起了眼泪。
有人也想起遭遇旱季后逐渐干涸的河床,想起洪水退去后留在墙壁上的泥痕,还想起那些被生活逼得离开故乡、沿着河流不断迁徙的人。
山鹰依旧在天空盘旋。
鱼也仍在水中游动。
可它们经过的世界,已经不再只是清晨恢复林中那片安静的浅溪。
低鼓逐渐加重。
人声吟唱也多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一片河水落下来”时,音频系统里的水流声被缓缓推近。
浅溪从石缝间落下,出连续不断的声响。
听见的人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一条从高山垂落的河。
水流越过悬崖,砸向谷底。
随后又化作暴雨、洪水与无数破碎的浪花,落向人群生活的地方。
……
屏幕前。
一名曾经参与洪灾救援的男人停下手里的早餐。
他记得水冲进街道时的声音。
也记得许多人站在浑浊水流中,一件件传递食物和救生衣。
洪水退去以后,房屋、家具与生活留下的痕迹,全都混在厚重淤泥里。
还有人想起的并非灾难。
他们想到的是一条被污染的河,一片消失的湿地,或一座为了道路而被切开的山。
河水仍在流淌。
生活在河边的人,却不得不带着已经破碎的东西继续向前。
弹幕逐渐变得稀疏。
“前面还是万物苏醒,为什么这一段忽然这么难受?”
“万物生长,并不代表它们永远不会受伤。”
“鹰在天上,鱼在水里,人走在地面,原来谁都不轻松。”
“那条像海一样咸的河,会不会也是很多人的眼泪?”
“这歌不是只在赞美生命,它也在看生命经历了什么。”
唱到最后一句时,苏灿的声音并未继续抬高。
他反而压低音量,让每一个字贴着低鼓缓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