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灯熄灭后,山脚彻底暗了下来。
云层遮住月亮,村庄、田野与远处的雨林连成一片浓重的黑。
白天还能清楚看见的玉米地,此刻只剩下风吹过时不断起伏的轮廓。
村委会临时设成监测点。
窗帘全部拉紧,门缝也用深色布条遮住。
几台监测设备摆在长桌上,屏幕亮度被调到最低,灰白色的热成像画面不断切换。
节目组的人都集中在这里。
摄影设备仍在工作,却只记录室内的情况。
涉及象群实时位置的画面,暂时不会对外公开。
周岩坐在监测台前,身旁放着对讲机和摊开的地图。
“东侧监测点正常。”
“旧通道入口正常。”
“南侧公路已经封闭。”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巡护人员的声音。
村民则被安置在距离山脚更远的学校和活动室里。
老人、孩子住在教室,其他人挤在操场旁的礼堂中。
那里同样关着外部灯光。
有人铺好凉席,哄孩子睡觉。
有人靠墙坐着,一遍遍查看手机。
还有人站在紧闭的窗边,试图从缝隙里听见远处的动静。
下午那位不愿离家的老人坐在教室门口。
家门钥匙仍攥在手里。
岩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叔,先喝一点。”
老人接过杯子,却迟迟没动。
“靠林子那边的玉米还剩多少?”
“收了三成多。”
“香蕉呢?”
“熟的基本搬回来了。”
老人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它们到哪里了?”
岩温看了一眼手机。
保护站刚刚来消息,象群仍在山林中移动。
“快到外围了。”
老人低头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希望它们走旧路。”
他既不愿象群进入自家的庄稼,也不希望它们在慌乱中冲向村子。
此刻能做的,只剩等待。
村委会里同样安静。
顾衡坐在墙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平时他最受不了沉默,今晚却连手机都很少看。
窗外偶尔传来虫鸣。
每当树枝被风吹动,屋里的人都会下意识抬头。
等了近一个小时,监测画面依旧只有随风晃动的树影。
顾衡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它们会不会换方向了?”
周岩盯着屏幕。
“象群行进度本来就不固定,幼象走得慢,遇到陌生环境也会停下来观察。”
“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