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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1页）

顾凛愣了一下，有些害臊，点了点头。

随后林薇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恰如哄孩子一般，然后便转身，踏进了楼外的昏暗环境里。

顾凛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林薇穿过晾衣绳下那截空荡荡的空地，走出那道缺了角的铁栅栏门。

背影一点一点小下去，最后被路灯下的影子吞掉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回身，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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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夜，比外面更浓。

四栋六层的老楼围出一个不大的天井，水泥地面坑洼不平，几处还积着前些日子下的雨水。

靠墙是一排铁皮车棚，棚顶塌了一角，里头横七竖八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自行车。

垃圾桶立在楼根底下，盖子没盖严，满到边上，散出一股说不清的酸味。

三楼一家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晚间新闻；五楼一家的灯是黄的，窗帘没拉，能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在屋中走动。

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林薇沿着楼与楼之间的窄道往外走。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脆生生的，在这样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走得不快。

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悠悠掀起。

走到院子门口，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铁栅栏门边上，蹲着一个人。

那人蹲在门框旁，低着头，像是走不动了，就那么缩成一团。

脚边倒着一只空酒瓶，旁边散着几个烟头。

林薇本想绕开。

可走近两步，她忽然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那件脏兮兮的深色外套，那副塌下去的肩膀，那头乱得像鸟窝的头。

是那个人。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那人忽然抬起了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看了她一瞬，那张醉得红的脸忽然亮了一下，整个人撑着门框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哑，仿佛找寻了一整晚的人，终于等到了。

林薇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了。

浓得呛人的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肩上，胡子扎得她脖子生疼，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林薇整个人都僵住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推他，还是该喊。

“顾……顾大哥？”

这一声响起，那人猛地一激灵，松开手，往后踉跄退了一大步，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她。

路灯底下，他脸上那层糊涂一层一层褪下去，表情转眼变得慌张，“不……不对……”他摆着手，舌头还有点不利索，可眼睛已经醒了大半，“你是……那天晚上那个姑娘？”

“是我。”

林薇退开半步，把风衣领子拢了拢，才缓缓吁了口气，“林薇。”

她认得对方。

几个月前那晚的798，她本是去闲逛的。

天黑得早，她一个人沿着废厂房的岔路走，听见前头有人吵架。

两个喝得半醉的“艺术家”，围着一个戴兜帽的男人推搡。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那几个人录。

被推搡的男人回头看见，吼了一声就朝她扑过来。

就在那个时候，这个人从侧面冲出来，一脚踹在邓立德腰上，把人踹翻在地。

他比那几个“艺术家”还要邋遢，一身酒气混着汗臭，脸上一道青一道紫，骑在地上抡着拳头，一边打一边骂。

男人们挨了几拳，瞅个空子挣脱，撒腿就跑。

而他便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明明自己正一身的伤，却还优先跑过来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