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郡王官邸,夏夜凉风吹动着青色檐瓦,发出呜呜之声,而后院凉亭廊檐悬挂的灯笼下,映照着三个人的身影。
但进兵湟源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拿下城池,而是为了歼灭和硕特蒙古的有生力量。
陈潇不假思索道:“此法可行。”
说着,岔开话题,说道:“金将军,先不说这些,吃饭吧。”
金铉眉头紧皱,语气凝重道:“这朝廷当派人仔细查察才是,不然我军兵调度都为敌寇耳目所知,后果不堪设想。”
……
方晋连忙道:“岳丈大人,卫国公许是信口一说,西宁府城因为三万大军葬身海晏,早已对和硕特蒙古恨之入骨,如何会为蒙古鞑子暗中通风报信。”
此刻,扈从左右的锦衣府将校以及京营游骑紧随其后。
说不得,怀疑他养寇自重,坑害了朝廷大军。
……
陈汉经过数次征讨西北,消耗了不少粮秣,其实后勤压力也不小,所以西北战事不能拖延日久,否则,崇平帝在朝堂之上也能感受到这股压力。
而陈潇则是偷偷打量着方晋等众军将的脸色,目光掠过一圈,最终停留在方晋的脸上。
贾珩看了一眼陈潇,说道:“我去迎迎魏王。”
而方晋闻言,心头冷笑连连。
多尔济迟疑了下,说道:“此事确信?那山可不好翻阅。”
而方晋离了郡王官邸,返回离官邸不远的自家住处,一座三重进的大宅院,来到书房之中,烛火映照的面色变幻不定,沉声道:“来人,去将二爷唤来。”
贾珩冷声道:“为乞食酒肉而着女人衣裳,理国公泉下有知,也要气的活过来,宰了这等不肖子孙!”
贾珩面色幽冷,低声说道:“这个,金将军要去问柳芳。”
贾珩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今岁春以来,数次征发大军,粮秣靡费不知何等庞巨,能先留足一个月已是不错了。”
已是夜色低垂,军帐之中灯火彤彤,煌煌如火。
其实,陈潇也是算准了日子,就是为了给女真以及和硕特蒙古众人当头一棒。
此刻,夜色深深,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高悬于天穹,整个西宁府城除却军士巡夜往来的脚步声以及夏日凉风的喧嚣,静谧无比。
同为四王八公一脉的勋贵,西宁郡王与理国公柳芳一脉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但眼见柳芳着女人衣裳,也觉得羞臊难当。
多半是打着骑军出其不意绕袭于后的路子,等拿到那舆图之后,就能察知京营的调拨动向。
但以硕讬的机敏和智谋,是否会中得这等计策呢?其实可以一试,因为舆图是假的。
他这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爷为何这般苦苦相逼?方才就不能为他圆上一句?
昔年韩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更是为吴王夫差尝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这又算上什么?
总之,他现在就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韬光养晦,总有一雪前耻之时!
可以说,柳芳此刻已经自我催眠了起来,否则只能含辱而死。
“可疑之人…”方功诧异了下,思索片刻,说道:“兄长,可疑之人倒是没有。”
贾珩道:“此事,我还在筹谋,湟源为进兵必经之路,原本城小兵少,其实说好拿下也好拿下,明日先领步骑前去试探攻下罢。”
骤然说着此事,开始观察金铉的脸色。
“卫国公见到了那多尔济与岳讬?两人如何?”金铉问道。
岳讬见此,说道:“以卫国公的心志,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兄长需及早做准备才是。”
岳讬提醒说道:“兄长,我听说汉军打算绕过达坂山,偷袭过来,兄长得好好防备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进城!”
估计这会儿,岳讬已经收到了硕讬的尸体,正在气的肝疼,难免惊怒之下,行刺杀贵人之策。
此刻众目睽睽,柳芳心头一跳,急中生智,高声说道:“给我解了,这是敌寇想要招降于我,我誓死不从,敌寇有意相辱于我,给我换上女人衣裳。”
这位方晋的胞弟,认识不少鸡鸣狗盗之辈,似乎想到了偷舆图的渠道。
换句话说,他不仅要胜,还要胜的干脆利落,但又不能像南安郡王那般贪功冒进。
因为上一次倚重岳讬出谋划策,尝到了甜头,这次的多尔济显然有些路径依赖。
等朝廷京营骑军再葬送在青海之地,那时候朝廷震动,自顾不暇,对西北更是无暇理会,对西北边军也会以安抚、拉拢为主。
魏王面上见着和煦的笑意,近前,说道:“子钰,过来寻你交割下粮秣军械。”
贾珩伸手相邀魏王进得军帐,二人落座而毕,问道:“兰州那边儿粮秣可还齐备?”
贾珩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线索?”
金铉念起此处,心头愈发有着几分紧迫感,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查查,最近兵马调度等枢要军情,严格保密,不得外泄一句!”
贾珩目光闪了闪,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轻声道:“潇潇,要不先做个局,将人钓出来。”
贾珩幽幽道:“目前只是一种怀疑,否则,官军前后两败,是否也太过蹊跷了。”
金铉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明日就调拨步骑和攻城器械,兵发湟源。”
贾珩颔首说道:“殿下最近在城中转运粮秣,但也要注意歹人,西宁府城之中有和硕特蒙古的耳目,谨防尔等丧心病狂,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