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吧。
这一日,毛驴走到了一片荒地。
令狐冲觉得眼熟,勒住缰绳,仔细看了看。
荒地不大,四周长满了杂草,中间有几块乱石,还有一些枯死的藤蔓。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里是那片西瓜地。
就是他和仪琳、曲非烟一起偷瓜吃的那片地。
那时瓜田里满是圆滚滚的西瓜,三人躲在瓜田里,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汁水。
可现在,瓜田已经没有了。
地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藤蔓和杂草。
瓜棚也塌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像是被风刮倒的,又像是被人拆了当柴烧。
令狐冲跳下驴,站在这片荒地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战乱、赋税、天灾……这本就不太平的世道,苦的永远是底层的百姓。
他叹了口气,正想离开,忽然余光瞥见瓜田另一头有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望着他。
令狐冲抬头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清丽,秀美,英姿勃勃。
曲非烟。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长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垂在耳畔。
她就那样站在瓜田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令狐冲,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是那样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令狐冲愣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快得连那头毛驴都吓了一跳,抬起头“昂昂”叫了两声。
曲非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到了面前。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逃,脚下却像生了根,迈不开步子。
“非非!”
令狐冲的声音就在耳边。
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有力。
曲非烟挣扎了几下。
令狐冲没有松开。
她又挣扎了几下。
还是没有松开。
然后她便不动了,将脸埋在他胸口,任由他抱着。
风吹过荒芜的瓜田,吹动两人的衣袂和丝。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躲够了没有?”令狐冲的声音有些沙哑。
曲非烟没有回答。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黑木崖上,她看着他被两百多人围攻,却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