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正教联军虽伤亡惨重,你魔教教众就死得少?再打下去,你这个教主怕要是光杆司令了!”
任我行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令狐冲最后看向方证大师“方证大师,您是武林泰斗,德高望重。
这一战打到现在,您真觉得值得?真觉得继续打下去,能有个好结果?”
方证大师沉默良久,终于抬头,声音沙哑“令狐施主……意欲如何?”
令狐冲朗声道“很简单——双方罢兵,各自收尸。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有人惊呼。
“就这么算了?冲虚道长的仇呢?”
“不行!我泰山派死了那么多人……”
令狐冲目光一扫,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淡淡道“冲虚道长的仇,自然要报。但报仇不是让你们来送死。
杀冲虚道长的是任我行,你们围攻黑木崖,死的是魔教普通教众,杀的是彼此门下弟子。这笔账,算得清吗?”
没有人能回答。
“至于日后——”令狐冲看向任我行,“任教主若是英雄好汉,便莫要再对正教无辜下手。
若是不服,大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正教想报仇,也该找正主,而不是拿魔教普通教众的命来填。”
任我行眯起眼睛“令狐冲,你这是在教训老夫?”
“不敢。”令狐冲拱手,“只是在说一句公道话。”
任我行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复杂。
“好!好一个公道话!”
他笑声一收,冷冷道,“老夫今日便卖你这个面子——从今往后,我神教弟子,不主动招惹正教。至于那些要报仇的,老夫在黑木崖等着!”
说罢,他一挥袖,转身大步上山。
“教主!”向问天急唤。
“传令下去,”任我行头也不回,“收兵。”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令狐冲转向正教那边,看向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闭目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各派……收兵。”
这话一出,正教众人一片哗然。
“方丈!”
“不能啊!”
“冲虚道长的仇……”
“够了。”方证大师睁开眼,目光疲惫而苍老,“老衲……累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天门道人张了张嘴,却不出声。他看看遍地的泰山弟子尸,终于垂下头,挥了挥手。
金光上人冷哼一声,禅杖重重一顿,却终究没有阻拦。
各派掌门、长老们对视一眼,终于默默转身,带着残存的弟子开始收拾战场。
那些哀嚎的、呻吟的伤者,被同门小心翼翼地抬走。
那些冰冷的尸,被一具一具抬下山。
鲜血在地面上凝结成暗黑色的板块,踩上去黏腻而沉重。
没有人再提令狐冲。
没有人敢再看他一眼。
方才还恨他入骨的那些人,此刻却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接。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