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宁中则听出了话中深意——岳不群是在怕。
他怕令狐冲的武功已经越了他,怕华山弟子人心向背,怕封不平那些剑宗旧部借势而起,更怕……怕自己这个掌门之位,坐不安稳。
而最怕的,是令狐冲提议带走宁中则和华山派弟子。
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岳掌门说得有理!”青城派人群中,一名长老高声附和。
“此子当日辱我青城派,一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让我派沦为江湖笑柄!此仇岂能不报!”
“正是!他今日能对青城派如此,明日就能对其他门派如此!”
“此子不除,江湖永无宁日!”
情绪,就这么被煽动起来了。
像野火般蔓延,顷刻间席卷了整座黑木崖!
那些正教弟子看着令狐冲,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鄙夷,渐渐变成了恐惧。
对一个未知的、强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的恐惧。
恐惧,往往比仇恨更能让人疯狂。
宁中则急得脸色煞白,连声道“不是这样的!冲儿他……”
“师妹!”岳不群厉声打断,“你还执迷不悟吗?此子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冲儿了!”
定闲师太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光上人的一声冷哼打断
“此子确实诡异。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路数。”
莫大先生站在令狐冲身侧,眉头紧锁。
他看着周围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正教弟子,又看看对面虎视眈眈的魔教众人,忽然叹了口气。
“令狐冲,”他低声道,“今日之局,怕是难了。”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曾经的同道,那些口口声声“除魔卫道”的正教侠士,此刻正与魔教教主联手,要对付他这个“心腹大患”。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方证大师始终闭目不语。
这位少林方丈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一种默许,一种纵容。
任我行笑了。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看来,诸位英雄与老夫想到一处去了。”他朗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魔教阵中已有数人跃出!
当先两人正是青龙堂正副堂主,一使钢鞭,一使双钩,身法如电,直扑令狐冲!
几乎同时,正教那边也有数人出手!
青城派三名长老,泰山派两名弟子,还有两名不知来历的江湖客。
七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刀剑齐出,杀气凛然!
“你们敢!”不戒和尚怒吼一声,挥掌迎上,却被两名魔教堂主缠住。
哑婆婆尖啸一声,十指如爪,抓向一名青城派长老,却被另外两人拦住。
定闲师太长剑出鞘,却被金光上人横杖挡住“定闲师太,莫要自误。”
“金光上人!你……”定闲师太又惊又怒。
“此子诡异,留不得。”金光上人面无表情。
莫大先生胡琴疾挥,琴弦割向一名泰山派弟子,却听岳不群冷声道“莫大先生,你要与整个正教为敌吗?”
莫大先生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那十人已杀到令狐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