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派就比较消极,他们想和谈。说是和谈安抚,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投降一派,和谈不过是比较委婉的说辞。贞国国主黑脸发现这一派人数不少:“和谈?诸君还能另谋高枝,孤可有生路?”和谈是不可能和谈了。若是能和谈,此前派使团讨好康国就该奏效。人家不鸟贞国不说,还派了李完过来兴风作浪,明显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开战理由。看着臣工各有心思,国主心中悲愤。当即拍板决定派兵支援。贞国即将面临自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另,即刻传信给友国借兵!”姓沈的狼子野心,恐怕不满足于此。在邻国兵马赶到之前,要尽力守住贞国国土。若是守不住,世上再无贞国了。谁知下达的命令刚走出宫门,另一个噩耗后脚就传到耳朵。边境三镇,失守!贞国国主猝然起身:“什么?”两道消息前后才隔了多长时间?至多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就丢了三镇?“国境屏障呢?”闪击(下)贞国虽是弹丸小国,但也是正经八百的国家,有自己的国境屏障,且强度不算弱。这还要归功于贞国国主怕死。他这些年夹缝求生,时常在午夜被一些异声惊醒,最怕起视四境国土不复。为了保住性命地位,绞尽脑汁讨好邻居强国之余,还将为数不多的国运用于加固国境屏障。二十多年下来,国境屏障相当坚固。这也是贞国国主此生最为骄傲的杰作!不敢说固若金汤,也绝非来犯三两下能击碎,守护国境屏障的英灵更是兵强马壮。未曾想,他的骄傲会如此不堪一击!“是不是——”贞国国主既惊且怒,死死握紧凭几的包金錾刻把手,指关节不受控制微颤,眼球布满可怖血丝,脑中萌生一个让他脊背生寒的猜测,“守关武将降了?”唯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边境重镇的失守。他宁愿相信是己方出了不忠不义之徒,也不肯相信是敌人实力过于强劲!贞国国主这句质问让拼死传信的武卒怒目圆睁,蹭得起身,泣血厉声痛骂,骂得国主狗血淋头。这名武卒是守将的心腹。此番临危受命,冒生命危险将消息传过来,心中还挂念着生死不知的将军。将军效忠的国主却质疑他的忠心!如何不让人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国主何时被如此辱骂?哪怕他心虚也不愿意开口认错。恼羞成怒道:“若非他投降,便是他无能!孤的国境屏障固若金汤,即便是十七等驷车庶长全力一击也别想撼动!更何况攻破?”除了国境屏障,他还做了第二手准备!重金从交好的邻居那里,重金聘请了一名能人异士!这名能人异士精通克制武将实力的秘传言灵!即便康国这回出动了十七等驷车庶长,能人异士也能将对方实力压制!双重保障之下,两个时辰丢失三镇要塞?贞国国主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只是,他这口无遮拦着实鲁莽!“——你说说,这有可能吗!”若是平日的他,情绪再上头也不会诉诸于口,顶多内心咒骂两句,但眼下危机已经让他丧失冷静斟酌和权衡利弊的能力。贞国没什么像样的防御,连边境三座重镇也在两个时辰失守,其他城池就更难阻拦敌人进攻步伐。援军?援军就算能来也要时间啊,敌人行动迅如雷霆,援军插上翅膀只能赶上贞国头七!守将心腹的心不仅凉了,还碎了。随着脑中某根弦崩断,无穷无尽的愤怒溢满心头!极致情绪催动下,体力武气早已压榨一空的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量。暴戾武气在掌心涌动,身体如炮弹杀向国主,口中发出野兽临终前的悲哀嘶吼,浑浊眼泪溢出眼眶,隐约泛着血色:“昏君!”这一变故是贞国国主始料未及的。他惨叫一声:“护驾!”常年养尊处优、耽于美色的他早就荒废武学,面对骤然爆发的生死危机,他第一反应不是迎敌而上,而是慌乱躲到人后,口中大叫其他人杀了这名逆贼!他以为护卫三两下就能将逆贼砍成肉酱,却低估了守将心腹瞬间爆发的决心,竟让他突破了重重阻拦!一路杀到了贞国国主跟前。贞国国主被他撵着,连滚带爬逃窜,跑得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真真是好不狼狈!几次差点儿被守将心腹砍中。这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最终还是以贞国国主轻伤、守将心腹被砍成十几块收场。刺目鲜血染红金砖。贞国国主狼狈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底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喘匀气息,抬手支着桌案踉跄起身,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块:“来人收拾了,丢出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