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骨还不错,被选中培养成崔氏精锐。“如此说来,你跟崔氏关系很深。”崔氏对他姐弟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栽培之恩,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改了阵营?一般人听到这里,不是怀疑对方假意跳槽,就是怀疑对方是白眼狼。沈棠不喜欢凭一点片面信息就给人下定论,“是有什么不得已苦衷?”“没什么苦衷,良禽择木而栖罢了。”直接承认自己就是白眼狼。沈棠:“……”肉包子坐在田埂上监工看着那群内卷的傻子,牙尖咀嚼着草叶:“阿姊攒许多年的积蓄,都给崔氏买我俩自由身了。所以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叹气:“总不能日后成家立业,生的孩子成家生子……总要给他们选择余地。”他紧张等了一会儿,沈棠没什么反应。直到——“聪明人往往死于自作聪明。”沈棠不介意有聪明人看穿自己的算盘,但她不喜欢有人掀翻她摆好的棋盘,“我想你也是聪明人。”应该不会自作聪明找死。肉包子讪笑着答应。他正要找借口去别处看看进度,却发现沈县丞注意力都被一处吸引。他循着看去,却见那地方远远走来一道艳色身影。对方身形挺拔,立在天地之间就是浓墨重彩一笔。对方身侧的奸商被艳压彻底。绝大部分视线都会被红袍文士吸引,肉包子是个例外,他现在还记得那个离谱的五分二厘利息!胖乎乎的奸商笑着引文士过来。红袍文士发冠簪花,花色夺人眼球,硬生生将佩戴者衬得活像是一团会走的骚气!胖乎乎奸商殷勤给二人介绍。红袍文士道:“寥谦,字尊光。”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肉包子:“???”红袍文士是粮商负责人,听说沈棠这边下了大单,还是五分二厘的利息,又有长期合作的诚心,他就特地跑这一趟,认识认识这位沈中梨县丞。沈棠道:“久闻大名,此地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尊光可否移步他处详谈?”肉包子的脸色更古怪了两分。谁懂啊,这种同名同姓还同字的尴尬?沈棠没带着这只崔氏的肉包子,跟红袍文士相见恨晚,一路并肩回县府。胖乎乎奸商走在二人身后,时不时张望各处,似有警戒之意。沈棠:“少美怎么来得这么迟?”要是寥嘉早点来,自己也能省心许多。三开精力真的不够啊。“路上碰见故人,在故国旧地耽搁了几日。”寥嘉看着这个小地方的变化,感慨,“主上不愧是真命之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带来希望。前后才两三月,此地面貌便与邻县截然不同,沿路还看到几户闻讯投奔的庶民……”“你再夸,我脸上也开不了花。”沈棠拒绝寥嘉的迷魂汤,“寥谦是你现在的身份?”“总不能用真实身份在他国行走。寥谦这个身份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怕被查到。”阴差阳错,都是故人(上)“真实的身份?”真实存在的身份比凭空捏造出来的周密,不易被拆穿,但也保不齐李鬼见李逵,沈棠担心求证,“不会被拆穿?”寥嘉道:“被拆穿的可能不大。”因为他借用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个寥尊光是故人之子,而且还是早就下落不明的故人之子。”寥嘉说到“故人之子”四个字的时候,唇角弧度有明显收敛。“故人之子?是故国旧人之子?”沈棠被平调陇舞郡不久他就加入了,从那时到如今也有十一载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沈棠记忆中极少听寥嘉提及过去经历。寥嘉不提,祈元良也不提——后者可能是过往太精彩,不知道提哪段去刺激仇家,也可能是难得体贴寥嘉的心情,有意避开——元良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他最心软了。“嗯,他母亲与我有恩,捋一捋关系辈分,我应该喊她嫂嫂。”寥嘉语气低沉了不少,无不可惜道,“当年若非她照拂,便没有如今的我了。她是个有志向的,只可惜遇人不淑连性命都没有保住。天意弄人啊,要是她能晚生个二十来年会是另一个图南。”甚至在寥嘉这里,比宁燕更强。寥嘉身份尴尬,生父视他如空气,只知滥情纵欲,养父视他为耻辱,他幼年不知真相还试图讨对方欢心,却不知是自讨欺辱。母亲则是常年对他避而不见,权当没生过。他感受到的母爱关怀都是府上女师给的。若非对方怜悯,他根本熬不过去。这份恩情记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报答的机会,他以为此生都没机会了,直到前段时间遇见了一位故人。这位故人是当年女师养的丫鬟,女师出仕的时候将她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