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时下意识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北啾。北啾被他看得精神紧张。沈棠抬手一划:“咱们先提前预测辎重营的行军路线,在必经之路上面埋伏一串的小玩意。敌人踩上来,引爆它们。砰砰砰,又是爆炸又是起火,保证他们人仰马翻。”运气差点儿无所谓。只要火力覆盖足够密集,总能炸到人。威力不足搞不死人也没事,能将辎重车烧毁也算达成目的。如此一来,既能保证自身安全,也能破坏敌人的辎重粮线,一箭双雕!康时忙摆手示意沈棠停一停。“将作监用什么炸陷阱?”沈棠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笑。“哦,忘了跟你说。”康时:“……”又两日。图德哥没等来辎重,反而等来噩耗。辎重营遭袭,粮草折损八成。简单几个字犹如平底炸雷在他耳畔响起,他脑子嗡的一声,只剩白茫茫一片。在柳观开腔之前,他腾得起身,手指急剧颤抖地道:“云彻侯亲自坐镇,歹人岂能得手?”柳观在一侧问:“敌人几何?”康国大营全部出动了?传信兵支支吾吾:“无、无人……”几个字将图德哥的脑子干懵了:“无人?总不能是中了敌方文士的军阵幻象,自己烧了粮草?什么军阵幻象能蛊惑堂堂彻侯?”最后两个字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传信兵的脸色比喝黄莲还苦。这事儿说来实在是诡诞。大军护送辎重营经过一处必经之地,全军上下都提高了警惕,时刻提防可能杀出来的敌人。兵马未过半,一声爆炸从中间响起。火光冲天,黑色的猛火油四散飞溅,最近的辎重车被点燃。不待他们反应过来,爆炸一声接着一声,云彻侯察觉动静源于地下。柳观死死攥紧拳才勉强压下怒火。“敌人埋伏在地下?”声音高亢到尖锐破音。“既然在地下,就送他们下地狱!”康国兵马当年对付十乌就用了钻地道战术,如今又在地下埋伏辎重营,既然如此,何不重击地面,直接将地下的人都活埋?也省得给他们挖坟了。传信兵古怪道:“彻侯也这么做了。”图德哥追问:“然后呢?”传信兵:“然后辎重被烧,只剩两成。”云达与一众护送武将出手合击地面,受波及土地仅下沉三四寸,并未如预期那般大范围塌陷。不仅如此,地下还爆发出一连串更猛烈的爆炸,猛火油从爆炸口喷薄四散,遇火即燃,火势覆盖内的辎重车尽数遭遇毒手。地下根本没有伏兵!剩下的两成也被猛火油烟雾侵袭。也不知道能不能食用。图德哥用了许久才勉强消化这个噩耗,柳观尚有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若只是猛火油怎么会爆炸?除了它,可还有别的?”传信兵的回复无疑是让人失望的。爆炸过于迅猛,现场被烧得不剩证据。柳观怒极想骂人:“废物!”不仅是骂护送不力的兵马,也在骂云达,被敌人阴了就算了,事后还查不到怎么被阴的,是准备重蹈覆辙?图德哥出声阻止她的过激言论,这话传云达耳中,自己都保不住柳观:“粮草只剩两成,人员死伤几何?”相较于损失惨重的粮草,兵力倒是保存完好,救火不成便都以自保为上,仅有三百余人被爆炸波及、被大火焚烧丧命,剩下近千人都是轻度烧伤,损耗可以忽略不计。图德哥听了头更大。粮草没了,吃饭的嘴多了。他沉声问柳观:“还有几日?”柳观知道他担心什么:“五日。”五日内再不解决粮草问题,建立安全粮线,射星关就要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局面。届时,不得不撤退。图德哥淡声道:“不能撤退。”一旦从射星关撤退了,攻打射星关攒下的士气就要腰斩,云达这个二十等彻侯不好使唤,龚骋这个十八等大庶长又性格拧巴。不能将筹码都压在这俩不靠谱的东西身上。柳观下意识开口:“可是粮草……”一下子对上图德哥冰冷眼神,她噤声。图德哥:“下批粮草送达至少十日后……你能保证这些粮草不会再被康国截杀?”良久,柳观垂下双眸:“臣知道了。”粮食紧缺,就要砍掉不必要的开支。不是削减,是砍掉。节流有了,还要开源。时间一晃又是两日。鲜于坚二人时不时能听到外头集结兵马出关的动静,只是从射星关愈来愈压抑凝重的气氛来看,估计没讨到便宜。端起饭碗,他幸灾乐祸道:“现在就看谁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