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要速战速决。只要拦在她跟前的,无论鬼神——杀!敌将见沈棠不避不让,心下大骇,也不敢有任何留手,瞬间爆发出犹如烈阳的璀璨光芒!半人高的巨锤冲着沈棠兜头砸下!叮——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敌将刚松缓瞬间的神色又凝重起来,眼底残留着不可置信,跟着又是咔嚓轻响,重锤锤身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爬了一圈。火光顺着裂纹投下一线红丝,落在他的眸。锤柄从中分裂。此时,他虎口传来针刺般的疼。莫名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啪嗒,一截断掌落地,重锤消散。他下意识想吞咽口水,喉结蠕动至一半,红色细痕将他身体切割成左右两份。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他甚至还产生了疑问——气温怎么突然降下来,自己的视野怎么突然低了?意识消失前,他看到一个沾血的下颌,线条干净流畅,对方还从他身上跨过去。周遭嘈杂的喊杀声愈发缥缈模糊。死了一人,但还有更多人犹如合拢的浪潮,层层叠叠拦在沈棠路径之上,将她和目标彻底隔开。不知是谁的长矛破开沈棠周身罡气,直奔她眼珠而来。她瞧也不瞧,将剑锋从一人心脏抽出,染血剑锋与长矛侧边勾状利器相击,刀切豆腐般斩成两截。轰——暴戾武气从她身体迸发。附近实力不济的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倒飞出去,幸运一些的只是昏迷,倒霉一些的直接被后方自己人扎了个透心凉。沈棠抓着清场的空隙,再度逼近目标。“章永庆!”这才叫斩首行动!剑锋劈开血肉之躯的触感是真的,但眼前的人却从章贺变成了一名相貌陌生的武胆武者。对方早有准备,大叫着爆发潜力,在不足一臂距离将大刀砍向沈棠脖子。被鲜血喷半身的沈棠只是微微偏首。她空余的左手斜侧向上。仅用两指便夹住刀锋,使其再难寸进。“啧,你是条汉子,赏你速死!”随着首级与身躯一分为二,沈棠一脚将剩下残躯踢飞,剑锋扫圆,圆形剑气在她周身清出一方天地。她再度锁定章贺气息和方位。对于这个结果,沈棠不意外。倘若她陷入章贺的境地,无晦等人也会以死相拼,只为拖延时间,换取一线生机。章贺作为势力首领,还是靠着“医者仁心”发家的势力首领,受他恩惠,愿意为他卖命送死的人太多了。不过,再多也能杀完!隔着人山人海,章贺看到浑身浴血的沈棠冲他露出阴冷狞笑,鼻尖两翼肌肉抽了抽,不敢多做耽误。一个沈棠他不怕,但有公西仇扛下军团火力,再无拘束的沈幼梨,他不得不怕!此人发疯拼命,真能杀他!“拦住!拦住!”章贺左右护卫高声呼唤。但,正是这些指令,不仅没有压下局面,反而让战场更加混乱——不嚷嚷,前线专心打仗的兵卒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公要被人单杀了。扯着嗓子一喊,听到的人就多了。再加上沈棠还在横冲直撞,路径之上遍地残躯,难免引起恐慌,使得公西仇压力越来越小。此前说过,军阵威力跟士兵意志有关,人心躁动,士气犹如大坝泄洪……公西仇面对的压力可不就小了?沈棠不要命的斩首行动,瞬间扭转敌我局面,下不来台的反而是章贺军团。他们抽调大量精力去保护章贺,公西仇可趁势崛起,斩杀军团防御较为薄弱处的士兵。若专心致志搞公西仇,章贺又被沈棠这个疯狗般的十六等大上造追着砍脑袋。战场最忌讳犹豫。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指挥军团的武将犹豫了,他们的主公章贺则果断无比。只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章贺果断选择撤离。只是他撤离了,又没有完全撤离。他考虑到军团移动,军阵威力势必大减,拖不住公西仇,届时自己更是死路一条。所以,最后的决定是章贺由一部分精锐保护离开,四方军阵可围困沈棠一时片刻。这点时间,足够章贺逃远。而这,又恰好落入沈棠的下怀。因为章贺撤离之时,四方军阵肯定会产生一处缺口,这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趁机冲杀出去不难。万人中间找个章贺不容易,穿越人山人海费劲儿,但他一离开,没了大军保护,寥寥几十人跟落单有什么区别?那不就是秃子头顶的虱子一般显眼?章贺在心腹文武不计代价的辅助下,仅仅两息就跨越大半个山头,耳边虽听不到喊杀声,但他知道自己远没有安全。以沈棠的实力,铁了心还是能追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