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康时,康季寿的故友,因家中遭难,特地来投奔。”侍中拱手道出来历。侍中没提宁燕名讳。在他看来,宁燕是投奔康时的“知交遗孀”,沈棠帐下兵马哪里会知道自家军师的人际往来?于是他直接提了康时的名字。那巡逻队率果然认识康时,闻言,面上警惕也淡了些:“你是康军师的故友?”侍中道:“正是。”年轻队率不知何故,面露怪异之色。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投奔康军师的故友……保不齐跟康军师一样坑主公。这点从祈主簿的交友圈就得到了验证。她心中嘀咕,行动上却不能怠慢对方。“如此,还请先生跟我来。”侍中很上道,命令家丁护卫上缴武器。主打就是一个真诚!赵葳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侍中跟赵葳打听康时的下落,本以为康时也在寸山城,却被告知康时还在大本营。这一结果超出侍中计划,面色微难。他问:“康季寿为何不随军?”沈棠班底草率,成员复杂,侍中料想以康季寿这样的出身才能,不太可能被忽视。但他问完就懊悔自己嘴巴快,这问题往严重了说可是刺探军情。幸运的是赵葳并未计较,因为眼前这名文士是拖家带口来的,他敢有什么坏心思,还不被一锅端了?“康军师他……有些不太方便……”赵葳回答得含糊。既然是康军师的故友,没道理不知道对方的文士之道,她暗示两句,懂得都懂。奈何侍中真的不懂。但这也不妨碍他通过脑补让逻辑自洽。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寸山城下。侍中抬头看着似乎能遮天蔽日的巍峨城墙,再想想郑乔在这处城防投入的心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又有几分幸灾乐祸。郑乔,该!“开城门!”赵葳与城上守兵接洽结束,城门吱呀一声,应声开出一道能容马车通过的缝隙。进入城中,侍中悬吊的心彻底落地,这意味着他们一家真正脱离了郑乔的威胁。赵葳给安排了临时落脚处。“先生可要见一见我家主公?”虽说此人打着投奔故友康时的旗帜,但康军师这会儿不在,这话真假无从分辨。赵葳也不能让身份未经核实的人在城内随意走动,带他去见主公过一下明路很有必要。侍中感激道:“求之不得。”赵葳吩咐他们现在小院待着等通传。自己则去跟沈棠汇报。一听康时朋友来投奔,沈棠下意识打了哆嗦:“大伟可有打听出他的文士之道?”赵葳险些无语以对。“标下没有问……”也不是每个文心文士都有文士之道。沈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道:“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让他来吧。”希望季寿的朋友圈比元良靠谱一些。沈棠派人去请侍中,侍中深呼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衫仪容,大步流星走出小院。只是还没走到半道,偶然看到一张极其熟悉的侧脸,右脚脚踝险些踉跄着崴了一下。他勉强稳住身形,这才没丢人。但行动还是引来了旁人目光。其中便有宁燕,宁图南。宁燕看着他,他看着宁燕,相顾无言。侍中半晌才张口:“你、你是图南?”宁燕蹙眉问:“你怎么在这里?”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好事儿,但这个故知在仇人底下干事儿,这份喜悦就要打折扣。宁燕跟侍中的交集主要集中在少年求学时期,成婚之后就少有联系,偶尔见面也是两家人情往来。对于侍中,宁燕了解不多。但在兴宁口中,勉强还算正派。嗯,跟郑乔相比是如此。谁知,侍中怔怔看着宁燕腰间悬挂的文心花押,还有对方周身溢散的文气,半晌过后,他手指哆嗦地指着宁燕,语出惊人:“宁、宁图南……你你你居然是男子!”宁燕:“……”侍中又看着她的肚子。他清晰记得宁燕是有过身孕的。“男、男人怎么能怀孕?”他的两个同窗究竟背着他干了什么!宁燕手指抵着剑格,佩剑出鞘些许,淡淡道:“姓谢的,你说话不要太离谱了!”暴风雨之前(下)宁图南说他说话离谱?侍中一脸三观崩碎的表情,指着对方腰间文心花押的手指都在颤抖,情绪不受控制:“吾分明是实话实说!宁图南,你、你这——那你这东西,你怎么解释啊?”他急得想要跺脚。“你可别诓骗说这是你雕着玩的,以你宁图南的骄傲,还屑搞一出自欺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