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告示还要让沈棠过目,确定没问题再盖上郡守印绶,才能发放下去。“望潮办事,我一向放心。”告示看也不看就盖章,对于顾池不经允许就办事儿,沈棠也没说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她一桩桩吩咐了才做,她迟早会过劳死。这样的望潮简直是老板的小棉袄!徐解迫不及待想传信回天海。他跟着董老医师下去抄撰。沈棠也抓了顾池壮丁。让他也跟着抄,发一份给上南。顾池笑道:“这可是好大一份人情。”沈棠理所当然:“要的就是人情!这世上什么情都没人情难还!特别是吴昭德、谷子义这样珍惜羽毛的人。嘿嘿,我倒是想瞧瞧,吴昭德下次还敢不敢割我这把韭菜!”吃了她的都要吐出来!沈棠都已经想好怎么敲竹杠了。顾池:“……”嗯,这就对了。这才是他认识的主公沈君。为了完善治疗手段,董老医师又厚着老脸向沈棠提议,要一份共叔武和普通庶民的血,看看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和庶民的血对蛊虫的吸引力。听闻此事,徐解和忧心天海家眷的赵奉也主动放了小半碗送过去。蛊虫对众人鲜血的反应大小不同。沈棠的血能让它们暴动疯狂,用不了多久就会上钩,几个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也能达到吸引蛊虫的目的,但耗费时间长短不一。普通人的血,对蛊虫毫无吸引力。董老医师捻着灰白的胡须。感慨:“世上能有几个君子如沈君这般赤诚仁善?人与人的血也是不同的。”心脏向全身输送血液。他相信人心越好,血越干净。心不好,血也脏。当两份同样的内容送达天海、上南,河尹境内疫病已经完全控制住。病区接连两日接收的病患数量断崖式下跌。除了观察区域和病区的庶民,外界大部分庶民都不知道发生了啥。只知道最近戒严,治所还接连下达好几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让他们灭老鼠,灭一只奖励三文,喝热水,谁家喝生水,被抓到要罚钱记过。罚钱还好,钱也不多。一旦被记过,他们就很难再接到治所下派的活儿,还会被身边邻里唾弃。因为记过就意味着“忘恩负义”。忤逆治所,蔑视沈君。沈君可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一连串手段下去,庶民们跟着执行照做,西北乱局(九)【二合一】夜色昏暗。唯余天幕下稀薄月光。村镇外半里处,木制拒马、栅栏围城一道防线,每隔五步便有两名兵卒守卫。同样的防线一共有三道,阻拦疫区人员进出。每逢深夜,一众兵卒更得强打精神。疫区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充斥着绝望与死寂,莫说庶民、奴隶,便是被派遣到这里的兵卒和医师也遭不住这压力。不少人为了求生,想趁着夜色逃跑——逃离此处还能有一线生机,但留下来迟早会染上疫病!一旦中招,用不了几天就会病得不省人事,紧跟着四肢抽搐、皮肤青紫。有病患在短短七八天内,从一个大胖子变成一具骨瘦如柴的干尸,浑身青黑,周身淤紫,活像是被什么厉鬼吸干精气血。死时表情狞恶,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还有病患在发病后就一直吐血,面颊削瘦凹陷,但身躯似吹了气般迅速臌胀,将皮肤撑得几近透明。给予一点外力,那紧绷肌肤当场破开,血肉冲高至房梁。有医师离得近,被炸了个正着。腥臭的五脏六腑砸了他一脸。第二日,那名医师也出现疫病症状,没多久就病死了,尸体被抬到屋外空地摆着。疫区人手紧缺,一开始还有兵卒帮着抬尸、埋尸,但近两日实在忙不过来。“站住!”站岗守卫的兵卒发现动静,他手握长弓,厉声警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