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和县丞想要升迁,那他就随了对方的意也无甚不可。
上头还有更大的官会管,再不济还有皇上呢,容不得这二人弄虚作假。
比起升迁调任,归处未定,还不如跟着楚淮一起,毕竟楚淮可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萨”,既没有官爵,又极其得人心,名声遐迩。
他手底下这俩人啊,原也是些拎不清的……
不是一心人,走了就走了,想来皇上也能想到这一层。
还有那县丞。
记得淮兄以前提到过,前些年总是做些阴间的事,虽是读书人却毫无读书人宽敞明亮的心性,一副小人做派。
想来是见不得淮兄好,又身负功名自命不凡,不甘于人下,想跳出淮兄的影响圈,到其他地域闯荡一番,证实自身能力。
缕清了思路,宋怀珉便差人将这封折子往上送,像这种事情,早脱手,早了事,早安心。
两日后,天高云淡,偶有丝缕微风吹拂而过,将稻田里的稻穗吹得微微晃动。
拿着镰刀,戴着大草帽的楚淮站在田埂上,“主穗稻粒都已凝实,是时候开工割第一茬稻谷了。”
“百晓生,前辈,你们二人细心些,别挤倒了稻穗,宁可割得慢一点,我们不缺时间。”
绿袍老者点点头。
即便楚淮不说,他也会小心对待这批稻谷。
百晓生翻了个白眼,就他那双调香的手,哪里粗糙到需要楚淮提醒才能细致做事。
“知道了,我们下田割稻谷吧,你可别磨叽了,急得我浑身都不舒坦!”
百晓生天生反骨,在可信的人面前就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
楚淮也了解百晓生,立即配合的扬声道:“开始割稻!”
百晓生第一个窜进稻田里。
他挑着主穗看了一会儿,确认稻粒确实完全凝实了,方才挥动小镰刀,割下稻穗。
直至割完了一行稻谷的主穗,他才从稻田边缘走出来,将一大束稻穗放在油纸布上。
三人颇为默契的划分了自己的领田,确保每一株稻谷都只有一人经过过,减少人走动对稻谷的伤害。
“哟!这一株稻穗稻粒可多了!我仔细着数了又数,竟然有二百三十一粒稻子呢!”绿袍老者兴奋的大喊起来,这数量着实叫人惊喜。
往年栽种稻谷不是没有数过一株稻穗上结了多少粒稻子,顶天就是一百八九十。
即便是个丰收年,也没有过两百粒一穗的前例!
百晓生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得停下手里的伙计,不敢置信的朝绿袍老者吼道:“你说啥!两百多!真的假的?”
“不行!俺也数数看,当真有这样子的奇事!两百多,我滴天啊,做梦都不敢想!”
正说着,百晓生立马扒拉起手里刚割下的一株稻穗,捧在胸口前,一粒粒数着上边的稻子。
“……一百九十九……二百一十二……二百三十五、二百三十六!”
“楚淮!楚淮!要疯了啊,要疯了!这株稻穗居然二百三十六粒稻子!”
百晓生状若疯魔,脸上一片红云,眼睛里盛满惊喜光芒。
但,转瞬过后,却只剩下遗憾。
若是当年他家的稻田能有这种产量,家中小儿也不至于饿死,父母妻子也不至于深受胃疾困扰多年,以至于因胃疾这种病症而丢失性命!
楚淮啊楚淮,你何不出现的再早一些?再早一些我便可家庭圆满,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