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舒不知道其中厉害,只专注的捣着黄皮,一心想捣出细腻优质的香料,做出优质的香丸。
楚淮想了想,觉得若非必要,德善堂掌柜也不会找上门来,还是决定起身,去见一见德善堂掌柜。
“百晓生,你陪我夫郎在这儿做香料,我去去便回来。”
“嗯,去吧去吧。”百晓生挥了挥手。
离开制香院后,楚淮在厅堂见了德善堂掌柜。
掌柜的神色不佳,面容枯槁,见楚淮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德善堂掌柜明星有事相求,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楚淮小兄弟,别来无恙啊,自鼠疫一事后,我们便很少再见到了,不知你近来可有要事需要处理?”
“并无,掌柜的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相帮?”楚淮直接开门见山。
既是来寻求帮助的,德善堂掌柜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怕是只有疑难杂症了。
楚淮略一思量,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掌柜的讪笑着。
他明知楚淮与离御将军有仇,可上头派他来请人,他也是没办法拒绝,“上回,你不是救了离御将军一命么?这次将军在战场上,又不小心遭了百盟那些人的毒手。”
掌柜的一叹,“唉,我也知此事你不会同意,这次主上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什么诚意?”楚淮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茶杯,一听是离御的事情,那是连一个眼神和表情都不想给。
上回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记!
因为一个离御,他险些失去了家人险些失去了小舒儿!
如今戚长胜与戚长安二人均已归位,宣武侯府也已正名,大余朝已经不缺能谋善断、运兵如神的将军。
离御即便死了,也不会对朝堂,对百姓带来什么危害。
既如此,他为何还要施以援手?
“这是二十万两银票,是主上给出的诚意,若是不够,还能再加,只要你能治好离御将军。”
掌柜的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楚淮这副漠然置之的神情,显然并不想搭理此事。
可他自己又受人之托……
当真难办!
楚淮垂下眼睑,看都不看德善堂掌柜一眼,语调亦是淡漠,“你回去吧,换个人或许还有得治,离御,呵,不用想了,我不主动去杀他,已是我对他最大的好意!”
掌柜的还想再争取争取,眼底浮现急色,“楚淮啊,当真不可么?”
“不可,你再纠缠下去亦无用,我与离御乃死仇,此番我不救他,责不在我。”楚淮搁下手里的杯盏,起身就要往外走。
掌柜的一把拽住楚淮衣袖,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放开!为了这种人,你要舍去我与你多日来的情分?”楚淮转身,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冷声斥了一句。
听了这话,掌柜的像是终于死了心般,松开了拽住楚淮衣摆的手,目光盛满了绝望。
他的孙子尚在离御将军手中,若是请不回楚淮,他或许就会失去唯一的孙儿。
软软糯糯,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才不到一岁,整天耶耶、呀呀呀的喊着,别提有多让人心坎发软。
可惜啊,他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想起香软的小孙儿,掌柜的泪水哗一下,流满了整张脸,喉间更是酸涩不已。
腰杆再也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啪叽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瘫坐到厅堂地板上。
“呜呜呜……额……呜……”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哭得昏天黑地,像个丢了糖的小孩。
见此,楚淮也不好直接离开,颇有些无奈的将对方扶起来,“掌柜的,别哭哭啼啼的,有什么委屈便说出来,不过,离御此人,我楚淮定是不会出手相救。”
掌柜点头,嘴巴瘪得厉害,眼睛通红通红,,“我那孙儿还在离御手上,此番若是请不回你,我小孙儿就……”
掌柜实在无法说出那个词,情绪崩溃,哽咽到失声。
楚淮面色冷肃,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掌柜的遭遇,眉宇间裹挟着怒意,“离御的人拿你孙儿性命要挟你?”
掌柜点头,悲伤到无法言语。
“罢了,既然如此,我就随你去一趟吧。”
楚淮伸手,摁了摁掌柜的肩膀。
他记得以前,掌柜的同他提起过,算到现在,那小孙儿估计还不到一岁。
离御的人啊,果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也好,此番去后,就了结离御性命,给戚长胜和戚长安挪位置。
免得边关军权流落到心性歹毒之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