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那后来呢?山谷里的水果不采摘回来,会不会浪费掉了?那些果子汁水充盈,口感绵密,甘甜极了,冬日里罕见至极,而且我很喜欢吃。”
裴元舒没注意到自家三哥,再说了大雪天的,正常人都不会在外头逗留,更别说八面受风的凉亭了。
以至于他在夫君面前才展露的这副娇憨姿态,被裴元卿给看了去,惊得裴元卿膛目结舌,满面懵逼。
连他手里抱着的汤婆子,都一不小心,给滑落到地上去,发出‘嗑哒’一声脆响。
这是他的阿弟?
这怎会是他的阿弟!
他阿弟怎么会摆出这副姿态?
夫郎没注意到兄长这号人物,楚淮自然注意到了也当不存在,冷冷的瞥了凉亭等候的裴元卿一眼后,当即朗声笑着回复裴元舒的疑问。
“不会浪费,为夫已开始育苗试种,等树苗长壮实了,我便将其移栽到院子里。来年秋天,香甜的果实你尽可敞开肚皮吃。”
说完,亲昵的捏了捏夫郎香软的面颊,趁夫郎娇羞的垂下眼睫,视线好像掺了刀子,直直朝亭中之人射去。
“夫郎想要什么尽管跟为夫讲,左右那山谷不远,为夫去一趟耗不了几个时辰。”楚淮低下头,啜了一下夫郎的香唇,又往下偏了几寸,逮着夫郎颈窝,使劲儿嗅着。
裴元舒不知自家夫君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大胆,以往夫夫亲热,都是寻了偏僻角落,亦或是等回了房间才缠着他不放。
长廊可不是什么偏僻处,太守府内仆从不少,说不定下一瞬就有丫鬟小厮经过。
不过,他是欣喜的,不仅仅因为夫君的话语,更因为夫君对他的态度,以及……
裴元舒悄悄咽了咽口水,睫毛颤动了好一会儿,像成精的小刷子被吓到了一样。
以及,他非常享受夫君的各种撩拨……
思及此,他睫毛颤动得愈发快了,连带着心跳亦跟着乱了节奏,就好似刮起了疾风骤雨一般,‘怦怦怦怦’鼓动个没完没了。
楚淮可不管什么外人眼光,更不怕被府中丫鬟小厮窥见,长臂搂住披着狐裘、软软一团的夫郎,眉眼间情意浮动分明可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楚淮方才装作不经意间发现了亭中之人,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夫郎,你兄长在亭中做甚?这会儿风雪迅疾,寒意刺骨,他莫不是犯了癔症,神思恍惚?”
三哥?
他来做甚?
裴元舒有些疑惑,从楚淮怀中探头去看凉亭里的人,发觉站在那儿的人真是自己三哥,且其肩膀和脑袋上覆盖了一层雪花沫子,登时皱紧了眉头。
他虽然对自家兄长没能及时寻到他而生闷气,可兄长对他多年的情谊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抹除的,更别说血脉里的那层亲近。
可他更气兄长眼拙,居然看不上他的夫君!
他碰瓷连带着各种哄骗、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人,比天上神仙还要耀眼稀罕的人,怎么能被污蔑,被看轻?
这一点令他非常不爽。
裴元舒敛去眸底鼓动出来的阴暗深沉,他从狐裘里探出细嫩指尖,扯了扯楚淮的衣摆,声音却比之前还要软乎乎的,“夫君,那是我三哥,以前对我挺好的。叫上他,随我们一道去吃早膳吧。”
“也不知道他在等谁,估摸着应该是等我,瞧他那肩上雪的厚度,该是连早膳还未用,便过来等候。”
他能感觉到夫君对他兄长的不喜,那又如何呢,他只需夫君喜欢他一人即可。
说完,他仰头,目光清澈,漾着星星点点的期待,直直看进楚淮眼里去,“夫君,我想吃你上回做的烤串,喜年手艺不及你一分,调出来的酱汁不是我偏爱的口味。”
“小馋猫!”楚淮抬手,泛凉的指骨轻挂裴元舒发红的鼻头,眉眼含笑。
“为夫今晚露一手,给元舒解解馋。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报上来,为夫都给你做好,定让你吃个过瘾。”
“夫、夫君~”
这话倒是给裴元舒弄得不好意思了。
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他懂,夫君为他洗手做吃食,可谓是夫夫情趣,可这会儿还有……他三哥在呢,怪叫人发窘不自在。
他轻咳了咳,换了副温和疏离的嗓音,朝亭中发怔,神思恍惚的三哥道:“三哥安,若无甚急事,还请一道去用早膳。日后有事寻我,亦不必刻意候着,我身子弱贪睡,你是晓得的,只会白吃些没用的苦头。”
说着,他抬眸看了楚淮一眼,才将视线落到裴元卿身上,“想必三哥也知晓了我夫君,我便不再多言。我的脾性你也清楚,三哥若真不喜我夫君,还请三哥早日离开。”
多留,只会叫人徒生厌烦。
至于将夫君介绍给三哥认识,这一步可有可无,是他与夫君成亲过日子,好与不好,他心里有数,而非他三哥三言两语可以指摘。
既然三哥嫌弃夫君,他更不可能给机会,让三哥瞎折腾,惹得夫君不快。
听完这些话,楚淮难得的勾了勾嘴角,对于带刺的夫郎,他虽第一回见,却也心痒欢喜得紧。
尤其是裴元舒话里话外对他的维护,让他格森*晚*整*理外受用,就连面上的笑意都真实了不少。
“三哥快些跟上,元舒可不似你身强体壮,受得冻。”
再出声时,楚淮语气冷了几分,长臂勾着裴元舒的腰,将人继续往前带着走,也不管那呆愣在亭中的人。
裴元卿也知晓自己行为欠妥,张嘴呐呐却不知说些什么,直到楚淮出了声,他才木木的跟了上来,那脸就跟大染缸一般,不知该摆出何等神色。
他自知在寻弟这件事上少了颗玲珑心窍,很多时候都被人拎着鼻子走了,没头没尾的寻了小半年,阿弟又没有被人刻意藏匿,按理说他早该寻到了才是。
可实际上,若非他人提醒,仅凭他兄弟三人,怕是再过一年半载,也不知阿弟踪迹。
爹娘本就待阿弟不善,他们几个为人兄长,却也没能尽到兄长的本分……
罢了罢了,总归阿弟有人护着,平平安安就好,弟婿看着虽不好相处,只要他待阿弟好,阿弟也中意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