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舒热得难受极了,即便被楚淮搀扶着往上走,不费什么力气。他走了没一会儿,便喘着粗气,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会儿,夫夫二人才走到半山腰,脚下的草经常被人踩踏,某些地方已经秃得露出了底下的泥土。
楚淮给裴元舒找了个草厚一点的位置,叫他坐下歇息。而他自己则快步拐到山的另一侧去,接点清冽甘甜的山泉水回来。
说来也是不巧,今早熬了温茶,但没带进村。家里囤了好多炭烧茶,除了煮来自家喝外,预留了很大一部分,用来当做果脯的增香剂。
楚淮离开后,裴元舒拿出帕子擦汗。山林里的风吹拂而过,他身上的不适感也被山风吹散了许多。
突然,一个老妇人在不远处的陡峭小坡上,捂着腿,凄凄惨惨的哭嚎着:“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我腿扭伤了,有没有人!”
裴元舒闻言,一边朝对方走去,一边喊道:“婶娘,你伤得重不重?你别急,我夫君就在附近,他懂些药理,等他回来我叫他帮你处理伤口。”
山道崎岖,没了楚淮的搀扶,裴元舒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困难。
虽然他不懂药理,就算过去也治不好婶娘腿上的伤。可让婶娘一个人在那边惊恐不定,他坐在这边静静看着,他根本做不到。
好歹是两个人,婶娘有他陪着,可能就不会这么惊慌失措了。
裴元舒一步一步往陡峭的山坡那儿走去,殊不知危险也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悄然降临。
那婶娘蹲坐的位置有些特殊,离坡顶靠得特别近,一不小心很可能会滚落下山。在碎石和野灌木的阻隔下,可能还未滚落到山底,人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急着过去陪伴婶娘、安抚婶娘的裴元舒,显然没有发觉这一处危机。
即便走得满头大汗,他脸上还洋溢着温暖的笑意,不断安抚着别人,“婶娘别怕,我夫君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过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伤了腿的婶娘垂着脑袋,在裴元舒看不见的角度,那双昏黄的老眼里,飞快闪过骇人的凶光,眸底敛藏着阴寒和恶毒。
主动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楚淮啊楚淮,既然害了我的儿子身败名裂,那老婆子我,杀了你夫郎,也不算过分!
就在这一瞬间,裴元舒刚好走到婶娘身边。
还未等他松口气,一股巨力自他右臂处发出,下一刻,他双脚腾空,直直的往山下跌落而去。
裴元舒脑子懵掉了。
他控制不住身体向下滚去的冲劲儿,不知道撞了什么,脑袋和胸腹部传出阵阵猛烈的痛感。
手臂和腿接连传出‘咔嚓’声,可他却感知不到痛意了。
泪水‘唰’一下流出来。
他开始感到害怕和恐惧,脑子里闪过和夫君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就这么死掉,好不甘心啊!
他还没和夫君洞房,没给夫君生孩子,还没跟夫君白头共渡!
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
可身体却一刻不停的撞击着山道上的杂物。
渐渐的,他感受不到痛意,就连害怕和恐惧,也在慢慢消散。
失去意识之前,脑海里仅剩一个念头:他这条命是夫君给的,就这样死去,真的好不值得……
楚淮拎着山泉水回来时,没见着草墩墩上休息的夫郎。只看见楚昱辰的寡妇娘,站在另一侧的陡峭山坡上,正发疯似的,又哭又笑,说着他听不懂的胡话。
“儿子啊,为娘替你报仇了!哈哈哈,报仇了啊!”
“你放心啊,他让你不好过,娘绝对会让他呀,比你还要难过百倍千倍万倍!”
“最好夫夫恩爱不移,一方死了,一方殉情!一死就是俩,才能抵消我儿受的苦!”
……
嚎哭完,楚昱辰的娘状若疯癫的转过身来,看到楚淮的瞬间,她身体猛然一抖,神色惊骇,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他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要怪,只能怪他福薄命不好!”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不然,我就喊人来,说你非礼轻薄我这个独居的寡妇!看你还有什么颜面在。”
楚昱辰的娘只见过楚淮手段的,她十分害怕这个面冷心冷的壮汉子。
楚淮不懂她在害怕什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句‘他自己掉下去了’的话,说的到底是谁。
直到一阵锥心的刺痛感从他胸腔爆出,他调出了异能,感应到裴元舒掉到了山底下,如今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你,将我夫郎从这推下去了!”
楚淮不顾衣服是否会被划破,更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跌倒,三步做两步,冲到楚昱辰的娘面前,单手就把这个毒妇揪着衣领拎起来。
楚淮面若寒铁,活像一头从修罗谷里跑出来的恶魔。殷红的眼眸,殷红的唇,肆虐的杀意,无一不在凸显着楚淮情绪的恶劣。
“你和你儿子都活腻味了嘛,敢动我心尖儿上的人,想好怎么死了么!”
“你想干什么!杀人犯法,杀了我,你也别想活!”楚昱辰的娘颤抖着挣扎。
被那样凶恶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楚昱辰的娘本就心怀鬼胎,当即就给吓尿了去。
“腌臜东西,滚吧!”下一瞬,楚淮长臂一甩,就把手上的毒妇给扔到山坡下,任由对方横冲直撞的往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