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疯癫
“这和尚原名成真齐,按族谱来的话,”成桉露出一个无法言说的笑容,“应该算是我表哥。”
"不过我跟他不熟,他以前在族中不太受待见,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成桉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我以为,他不会报复。”
陆雨清问:“他跟金家有仇?”
“只生不养,也算是有仇吧。”连蝶心说。
成桉继续道:“他母亲未婚先孕,生下他後就削发为尼了。”
“在金水派手底下讨生活。”成桉轻微侧一下头,回忆起小时候临近过年扎纸人,成真齐都会被分去削竹签,金水派对扎纸人的竹签要求极为严格,细如针,粗细均匀,做起来简直没有头,废手废眼睛。
“他一生下来就没爹没娘,那个时候金水派正在紧张的时候,没人管他,基本就跟个狗一样,被人使唤来使唤去。”
成桉想起小时候在祭祀礼上,游离在衆人之外,细瘦弱小的孩子,说:“不过後来就没人见过他,一个没人管的孩子,丢了就丢了。”
祝海生像在听故事,她问:“那你後来怎麽认出他的?”
成桉放下茶杯,道:“後来再见到他,就是高僧悟真了。他有手段的很,借着这个身份招摇撞骗,还真给他哄住了许多商贾官员。”
地上的金世达抽动一下,成桉若有所思,说:“现在看来,他估计还真可能是这个人的儿子。”
“啊?”祝海生挠挠头,疑惑道:"怎麽又是这个人的儿子?"
“我娘告诉我的。悟真的娘当时差点被打死了。我娘出面,把人送到尼姑庵里。”成桉因此记住了这个家族里的姑姑。
“具体是怎麽样我不清楚,我小时候翻出来过一封信,是金世达写给小芸的。”成桉长叹一口气,说:“我娘喊她芸娘。”
陆雨清说:“他现在回来做什麽?报复金世达?”
连蝶心面无表情:“没记错金世达的儿媳妇前段时间刚生産,也就是那个时候,悟真开始出现在城里,带着衆人重塑金身。”
连亦问:“你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说来话长。"连蝶心搪塞道。
“连蝶心!”连亦站起来,声调拔高,“连蝶心我这是担心您!”
祝海生忽然挺直脊背,放下茶杯,表情老实。
祝遥青手不老实,在後面戳祝海生的腰。
连蝶心深吸一口气:“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捡的,但确实是我的女儿。”
她看向连亦眼睛,语气平静:“所以说,说来话长,连亦,我们都长大了,你有你的人生,有你的故事。”
“我也是。”
连亦卸下肩膀上的力气,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只是怕,娘生了我身体一直就不好,我怕。”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你最好不要骗我。”
祝海生终于发火:“祝遥青你手痒就去戳陆雨清呢!”
陆雨清被点名,探头去看,看到祝遥青收回的爪子。
成桉摇头,面上带着看戏的笑容。
一阵凉风穿过屋檐下的暖灯,打着旋吹向城外。入秋的风其实有些潮气,山上的尼姑庵更是阴冷。
悟真站在尼姑庵外,看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悟真眼睛亮起来,终于不是空洞的温润,带着点期待,看走出来的是徐师父,眼眸暗下去。
“她还是不愿见我?”悟真垂下胳膊,念珠打在绸缎布料上。
徐师父长叹一声,道:“快回去吧,山上凉。既已出家,就要了却凡尘,不要再来了。”
“可是了却凡尘,那我娘为什麽不见我?她不敢?还是她不愿?她就没有一日。。。。。。”悟真似乎在这里,又似乎在金水派後门里,总有个女人来给他送吃的,送衣服,还有书,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
“麻烦徐师父了,我过几日再来。”
悟真独自一人走下山,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一个在尼姑庵里的女人哪里来的金钱和渠道,获得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他回头看看尼姑庵,心里有了点猜想。
走进金府,悟真看金玉站在院子里,问:“你站在这干嘛?”
金玉走上前,无措地说:“我爹还没回来呢,他说要去城主府,这几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悟真看着这张和金世达七分相像,还有三分独属自己愚蠢的脸,心中冷哼一声。
死了最好。
悟真合掌,打了个太极,说:“生死有命,不会出事的。”
成桉估计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了,但是那又怎麽样,自己暗中帮了她不少,要朝他下手也不是现在的事。
悟真按住金玉的肩膀,问:“那个孩子今天怎麽样了?”
“师父,他真的是妖孽吗?今天乳娘喂奶还笑呢。”金玉没心没肺笑起来。
悟真看这血脉上的便宜弟弟,一时有点无语。
他道:“你觉得是,就是。”
金玉随即把自己亲爹甩在脑後,乐呵呵说:“我觉得不是,可乖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