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浪费,我坐着处理也行……”
江疏侧头看他,他正低着头,额前的湿发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江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302房是间单人病房,靠窗的床位空着,铺着干净的蓝白条纹床单,窗外依旧是磅礴的大雨,呼啸的风。
江疏替他脱了湿透的工服,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挪到床上——雷毅腾的左腿刚伸直,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后背往枕头上靠时,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疏看了眼,是护士来处理伤口。他对护士点了点头,做了个“麻烦了”的口型,起身出门去办手续。
走到走廊拐角的分诊台,江疏报了雷毅腾的名字,跟护士强调要做全身检查。
护士在电脑上登记着,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林野的消息:
“江工,你那堆图我让实习生先整理着,下午的会我替你开,我来应付哈。”
紧接着又是一条:“安心照顾人,别惦记工作。护好你媳妇,加油啊[坏笑]”
江疏看着那串文字,手指顿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林野这家伙,看起来永远没个正形,却总能在这种时候让人感到踏实。
他回了个“谢了”,收起手机时,心里那点悬着的慌忽然落了地。
护士处理完伤口没多久,医生就拿着检查单进来,让雷毅腾去做进一步检查。
江疏扶着他下床,左腿刚一沾地,雷毅腾就疼得皱紧了眉,江疏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揽了揽,半扶半搀地往检查室走。
一上午的检查像场漫长的拉锯战,等最后一项耳部检查结束,窗外的雨还没停,天色泛着压抑的灰。
江疏让雷毅腾回病房躺着等,自己去取检查报告,脚步迈得有些急,心里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拿到报告时,他先翻到膝盖那页——“左膝轻微骨裂,需制动休养”…
可他目光看到耳部检查结果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双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晚期),鼓膜穿孔,听力阈值65db(中度混合性听力损失)……”
江疏的呼吸骤然停住,捏着报告的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像有根锥狠狠扎进了心里…
耳朵?
他猛地想起雷毅腾接电话时,总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右边凑;
想起之前去他的老出租屋,看到他桌子底下的药瓶;
想起之前他送自己回家,自己和他说想把他要了,那人却听不清。
原来这憨子,还有这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