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不说的话,谁会知道陆枭只是一个打工的主管啊?他这自然地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少爷呢。
他都这样了,宁子期乾脆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的女仆对他们鞠了一躬,说道:「陆主管,宁大师,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退下去了,宁子期想挽留她一起吃饭都没留住。
「她似乎对於这里相当畏惧,那为什麽还要留在这里工作啊?」宁子期拿起筷子,随口问道。
「她妈妈生了重病,吃一天的药要两千块钱。」陆枭夹了一块肉,送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宁子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通往罗马的路上。
「对了,这麽大个别墅,怎麽只见了她一个仆人?其他的人都去哪里了?」
外面的植物修剪得这麽整齐,地也扫的乾净,落叶都不多,明显是有人在打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感觉这麽凄凉。
陆枭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之後才回他:「你同行说,这庄园里不能这麽热闹,人气过多反而会激化它,让少爷死的更快,所以就让他们干完活就回去了,王家报销来回路费。」
同行?宁子期眨巴了下眼睛,意识到他是在说之前请来的那些人。
「所以一到晚上,整个庄园里就只剩下我丶你和少爷了?那刚才的女仆呢?只有她留下伺候你家少爷吗?」
陆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人吗?」
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直接问得宁子期心里咯噔一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他的确不是正常的人,他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而且他脑子还有一个同样奇怪的系统。
这些东西如果说出去的话,估计陆枭会立马觉得他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玄学主播。
「你,你这是什麽意思?」
陆枭看了外面一眼,继续说道:「这地方这麽邪门,尤其是到了晚上,谁知道会发生什麽,你忍心让一个小姑娘每天晚上留下来担惊受怕吗?」
「看不出来,你倒是还挺怜香惜玉的,看你这样子,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宁子期也夹了一块刚才陆枭夹过的肉吃,是牛肉,做的还怪好吃的。
「哦?为什麽这麽觉得?」
宁子期又多夹了两块,心满意足地吃下肚子去。
「你对待女孩子的态度跟对待男孩子完全不同啊,明显会疼人多了,这肯定是照顾女朋友多了,练出来的啊。」
他大学时有一个玩的挺好的同学,他原本也是个钢铁直男,但是自从他交了女朋友之後,整个人都变得细心多了。
陆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宁子期有点茫然:「你这麽看着我干什麽?难道我说错了吗?」
「也不算是说错了吧。」他端起旁边的白开水,浅浅地抿了一口。
「我有一个十五岁的妹妹,我从小就很疼爱她,但是有一次她参加完暑假的夏令营回来之後,整个人就像是中邪了一样,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改口道:「也不算是不爱说话,她只是……只是不再喜欢和人说话了。」
宁子期听得有点毛骨悚然,嘴角抽动了一下,问道:「不喜欢跟人说话?那喜欢跟什麽说话?」
陆枭喉结上下快速滚动了一下,显然是说到自己妹妹心里头有点激动起来了。
「起先是喜欢对着家里养的金鱼说话,後来就喜欢对养的花花草草说话,再後来,就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无论我怎麽诱导她说话,她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会搭理我了。」
听他说到这里,宁子期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悲伤难过」的情绪。
嗓子眼仿佛被什麽东西堵上了一样,连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
「不好意思啊……」
陆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了头,用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白米饭:「没事,又不是你导致的。」
真没想到他这麽个外表坚硬的大糙汉,内心还有这麽温柔的一面。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之後,宁子期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你信任我的话,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後,你可以带我去看一下你妹妹,说不定我能有帮上忙的地方呢?」
陆枭整个人都停在了那里,再次抬头看向了宁子期。
宁子期内心忐忑不安,怎麽办,自己怎麽突然这麽好心了?平时直播间都要收一个嘉年华才帮人直播算命的呢,他应该会很感动吧?
哎呀,倒也不必如此感动,毕竟他善啊。
「对不起,你现在还不值得我信任。」
一句冷冰冰的话语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宁子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不是,这家伙,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也不是那麽贱非要求着给你妹治病好吗!
「怎麽?觉得心灵受到了伤害?」
他居然还有脸问。
宁子期不理他,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就像把身边的一个大活人完全当空气一样。
「我吃饱了,先上楼了。」宁子期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准备上楼。
「虽然你现在还不值得我信任,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我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