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门席位后方,一块用来遮挡风沙的厚重粗布,被人从里面用力掀开。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木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一个圆滚滚的肥胖身躯,跌跌撞撞地挤入所有人的视线。
来人套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青色道袍,下摆完全拖在黄泥地里,随着他的走动,沾染上一层厚厚的灰土。
他生着一张圆盘似的胖脸,脸颊上堆积的肥肉将五官挤得变了形。
嘴巴半张着,一条晶莹的口涎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胸前的衣襟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李峰。
天元城里人尽皆知的痴傻二少爷。
他迈着滑稽的八字步,踩着满地碎石,一路小跑。
身上的肥肉随着步伐剧烈乱颤,似是随时都会从骨架上甩脱下来。
他跑到炎啸天的太师椅前,双膝猛地一弯。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黄土上,荡起一圈呛人的尘土。
“师……师父好!”
吐字含混不清,带着一股浓重的憨傻痴气。
炎啸天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用粗大的指关节敲了敲木质扶手。
“起来吧。”
李峰双手死死撑着大腿,撅着硕大的屁股,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撑直。
他转过身。
面向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给全场奉上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傻笑。
荒丘上的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人群炸开了一锅沸腾的热水。
“没搞错吧?炎峰主拍板定下的人,就是这个白痴?”
“他收了这个傻子当徒弟?还要扶他坐上城主的位子?”
“这天元城怕是要变成疯人院了!”
“有什么不行的。”
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背后有青玄门这棵参天大树撑腰,别说是个傻子。”
“就是牵条狗拴在城主那把交椅上,它也能坐得稳如泰山。”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说得对,狗叫唤两声,都比这傻子吐字清楚。”
不远处的土坡上,一名握着长刀的汉子手腕一抖,刀背砸在自己的脚背上,疼得直抽冷气。
另一边,一位小宗门的长须老者手指猛地用力,生生扯下自己下巴上的一撮白胡子。
琉璃宗的席位上。
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慕容婉将手中的茶盏推开,瓷器摩擦桌面发出一声锐鸣。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视线越过前排的几名弟子,直直落在李峰那张沾着泥土的胖脸上。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