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世人称颂,被万民仰望。
他以为自己是破晓的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到深夜,心口深处,总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温柔的、不可抗拒的胎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里,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不敢说。
不能说。
也无从说起。
他越是压制,胎动越是清晰。
他越是坚定,那东西越是鲜活。
他终于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黑暗,没有怪物,没有骨墟。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
像泡在羊水里,安稳、宁静、令人沉溺。
梦里有无数声音,轻轻对他说
“回来吧……”
“这里没有痛……”
“这里没有挣扎……”
“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那声音,不是骨胎。
不是墟主。
不是万代守念人。
是他自己。
是他心底,早已被种下的囚笼。
某一夜,少年在灯下静坐。
心灯通明,照得他一身圣洁。
他忽然低头,轻轻按住心口。
胎动,又响了。
这一次,他不再以为是力量。
不再以为是信念。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守夜人。
他不是光明。
他不是希望。
他是胎壳。
是下一个骨胎的容器。
是万骨同囚里,最新的一具骨。
他猛地抬头,看向无尽夜空。
夜空平静,星辰温柔。
可他却清清楚楚“看见”——
天幕之上,倒映出骨墟的模样。
无边骨林,万盏骨灯,在星空里轻轻摇晃。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曾经的他。
每一盏灯,都在等他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