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早已崩碎的魂,在胎息震荡中,竟又强行凝聚起一丝残响。
不是痛苦。
不是绝望。
是一种比死寂更恐怖的——清明。
他看清了。
墟主不是主。
影奴不是奴。
轮回不是环。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敌人。
没有恶。
没有邪。
没有黑暗。
只有规则。
守者生,囚者存。
念生,胎生。
人间不灭,骨胎不死。
所谓光明,是胎种。
所谓坚守,是脐带。
所谓希望,是养料。
所谓拯救,是轮回本身。
李乘风的魂,在这极致清明中,再次碎裂。
这一次,连碎片都被胎源吸食殆尽。
他彻底消失了。
只余下一具空骨,悬挂在骨林之中,嘴唇机械开合
“我接着守……
我接着疼……
我接着囚……”
他不是第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
他只是,其中一个。
骨林之中,无数守念人相继消融。
初代、二代、三代、五代……
一盏又一盏骨灯熄灭,化为最纯粹的念力,沉入胎源。
万骨同囚,终成一胎。
地底深处,那团无边黑影急剧收缩。
亿万道脐带收回。
亿万具骸骨化泥。
亿万道念力归源。
下一刻。
一声极轻、极柔、极诡异的啼哭,从骨墟地心响起。
不是婴儿啼哭。
是骨胎降生。
整个大地,轻轻一颤。
人间所有心灯,同时大亮,又同时黯淡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