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你别做饭,你家五口人的早饭我承包了。”如意说。
曹佩玉瞥一眼案板上一堆面叶,觉得家里的父子四人饿一顿也不错。
一直到傍晚,两盆面叶才全部甩完,如意都给挂在竹竿上,牵上绳子拿去空屋里晾着。
曹佩玉揉着发酸的膀子,说:“老幺,农忙的时候,你一个人甩面?”
“也不是,家里的大人小孩都会抽空来帮忙。”如意回答,她顿了一下,老实交代:“但还是很累。”
“要不再动动你聪明的脑子,换个营生?”曹佩玉提议,“楼家人手太少了,而且你这生意好的时候正值农忙,人手越发少,生意越好你越累,还不如去地里卖力气。”
“我已经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了。”如意说。
曹佩玉松口气,她没多问,“天要黑了,我回去了。”
如意去喊楼照水,让他驾车送二姊回去,顺道把雀儿和北奴接回来。
*
第二天一早,如意把碱水馎饦都煮熟装筐,楼照水和窦有才合力把装汤的陶釜搬上牛车,夫妻俩驾着牛车迎着蒙蒙细雨出门。
来到大坡村时,时辰还早,如意拿着勺子敲陶釜,一边敲一边叫卖,听到动静的人出来查看,还没做早饭的人拿着碗提着麦子出来了。
如意负责称重,楼照水负责舀汤拌面。
“只能用麦子和面换吗?”有人问。
“绿豆也行,黄豆也行,要陈豆不要新豆,四斤豆一碗馎饦。”如意说,“买得多的,鸡鸭也能拿来换,三斤的鸡,六碗面。”
“才六碗啊。”
“生鸡是一斤值四斤麦,三斤的生鸡值十二斤麦,我一碗馎饦值二斤麦,三斤的鸡可不就是六碗面。”如意给对方算账。
“公鸡母鸡不论?”有人问。
“不论。”
于是从村头卖到村尾,如意换到一只公鸡一只公鸭、四十斤的陈豆、八斤麦子,最后还有十碗碱水馎饦没卖出去。如意让楼照水驾车去伍林村,从村头卖到村尾,还剩四碗。
如意带着四碗碱水馎饦来到老木匠家,她把四碗馎饦送给老木匠祖孙几个吃,“林老伯,你看你能不能给我做个压面的木具,好比这个板凳,板凳上挖个孔放面团,上面再有个带楔子的长板压面,人可以骑在长板上发力。”
老木匠来了兴趣,“你再多说说。”
如意努力把她记忆里看过的饸饹床子描述出来,老木匠愿意一试,“只是有一点,出面的孔片最好要用铁或是铜打制,我这儿没有堪比这个硬度的木头。如果用木头,估计坏得快。”
“你先做,这个我来想办法。”如意说。
“如果这个做成了,我能拿来卖吗?”老木匠看到了商机,也是让他家‘鲁林’名号打响的机会,“你要是答应,做这个压面具的木头和铜片都由我出。”
“可以。”如意知道这个防不住,不提林木匠,别的木匠多看几眼就能仿做出来。
第63章豆腐和豆豉
走出老木匠家,楼照水还在回头看,如意挽着他的胳膊拐弯,提醒说:“要撞牛屁股上了。”
“如意,那个用字搭的鸟巢再做一个吧,放在我们家里。”楼照水看上了老木匠院子里立的招牌。
“不做,麻烦。”如意打个哈欠,说:“困了,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雨停了,但衣裳是潮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如意回到家,她跳下牛车直奔卧房,进门脱了衣裳直扑床榻。
楼照水慢了一会儿,他要卸牛车,要把牛车上换回来的东西交给他阿娘,“灶上有热水吗?”
“有,我刚塞了一把柴,水还是烫的。”楼母料到如意若是回来会用热水,她扒拉着麻袋里的豆子,问:“晚上还去卖吗?我要和面吗?”
“不去,今天走了两个村都还没卖完。”楼照水说,“明天也不去。”
“也好,如意也能歇歇。”楼母点头,“趁天还没晴,人还闲着,你跟你阿耶上山砍几车树枝,家里没硬柴了。”
楼照水道一声知道了,他舀一桶热水拎回屋,见如意钻在薄被里,脚搭在床外,他关上门,说:“我打了热水。”
如意从床上爬起来,她接过拧干水的布巾搓两把脸,又丢到水盆里再拧一把盖在脸上,过了片刻,拿下布巾,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楼照水见了有样学样,把如意逗笑了。
布巾下,楼照水闻笑勾起唇角。
洗去一身凉意,二人倒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直到万千红来喊吃饭,小两口才起床出门。
饭后,楼照水被楼父喊去砍柴,如意跟万千红和楼母聊了一会儿,她回到卧房铺布研墨写计划。
中途雀儿和北奴来找她玩,一看她在写字,两个孩子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如意没去追,放他们一马。等他们兄妹俩又心痒痒地来到她的门外探头探脑,她撂下笔追出去逮住两人,把人按在她左右写字。
楼月明过了一会儿没看见孩子找来了,见兄妹俩跟雨打的鹌鹑一样苦着脸缩着脖站在书桌前,她笑两声扬长而去。
直到天色黯淡,如意才停笔,北奴和雀儿这才得以解放。
如意揣着一沓墨迹干透的麻布来到西院,她烫半碗面稀,把十张布贴在灶房外淋不到雨的土墙上。
万千红和楼月明都走出来看,问布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种葱姜蒜、胡荽、胡芹、芥菜、蔓菁、菘菜、萝卜的时令和技巧。”如意指了指已经贴牢固的六张布,又甩了下手上剩下的四张布,说:“这上面写着我的生意计划和耕种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