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拍完电影,很快就要投身剪辑。是在满当安排的夹缝之中应邀赴宴。女方是一个与游暝姑父比较亲的家人。
那边外戚多,游见川没有让游霁也露面参加,但晚上游家小家的聚餐,他也是应邀坐在其中。
游霁那会儿谈恋爱正上头,几乎是离不开游暝,半天看不到他就想得要命,颜悦走後还有这种被批准来的局,他很高兴。
看着游暝西装革履斯文败类的样儿觉得分外迷人,黏黏地坐在他旁边。餐桌下,不动声色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还轻轻摩挲着。
但游暝好像不算高兴,轻轻拧眉:“别闹。”
他只是做了个口型,游霁看出来了,撇撇嘴,就不再手指滑他西裤了。
但手还是搁在大腿上。
游暝没有再说什麽。
後来游霁就琢磨过来,游暝应该是被催婚了,心情不太好。年满23岁的他已经是快到了和白小姐的订婚之期,而在这种佳偶天成的场合,他最容易被殃及。
但那时他不知道,游暝让他“别闹”,他就也不是很开心。
本来陪游暝拍完电影离开小岛,他就一直在怅然若失中。
一有不开心的念头,就有无数不开心的念头一起涌来。
简单来说,游霁突然就陷入了emo之中,尤其是长辈们还聊到那边男方带的一个伴郎,是个同性恋。
“啊哟,这麽一表人才的娃娃怎麽就喜欢男孩儿哦。”
“现在同性也可以结婚了,你说这世道是真的变了!什麽都可以了!就这代人一直喊啊,什麽都要自由,我看以後四个人都可以结婚,他们也喊自由!”
“啊呀其他还好,但他们那生不了孩子的呀!他们家那麽大的酒店生意,都没人继承咯?”
“是呀,他爸现在好像都是和他在断绝关系呢。”
游霁把手从游暝腿上移开了,开始喝酒。
他在饭局上没有喝多少,但偷偷带走了一瓶。晚上一个人住在游宅客房时,突然开始狂喝。
半夜游暝进到他房间时,他已经醉了,游霁酒量好,难得醉一次。眼睛红红地坐在床上,拽着被单,声音委屈又不解:
“哥,我和你是不是一辈子都结不了婚。”
後面他就没什麽记忆了,反正那晚他们没做,但他枕在游暝胸口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是一个人,但床边被单有细微的塌陷褶皱,还有残留的男性馀温。
再一次响起的鞭炮把游霁拉回神,他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结婚的喜庆被抛在脑後,他毅然转身。
……
“所以小霁哥你决定又要做戒指吗。”摄像看着归来的游霁问。
游霁说:“反正香皂也还没好,我横竖无事儿,还是想做的。”
摄像点头:“好的。那你到时候两个都送?”
“没有,香皂我留着吧。”
“哦哦,那你做戒指我也要开机哈。”
“好的,麻烦了。”
游霁又回到了最初的手作店。
崔羽刚做完,讶异地看着他:“哇小霁!你不会现在才决定还是编戒指吧!”
“嗯,想了想,我还是喜欢这个。”游霁拉开椅子。
他和游暝在一起的权利,因为种种原因或许注定被剥夺。
但他何必还要自我剥夺一次送他戒指的权利?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可以送任何身份的人,综艺里可以送综艺搭档,平常可以送朋友老师。游霁可以送给游暝。
店家带着线来了,八股编织。
游霁本来挑了八股全黑,後来想了想,把其中两条换成了金色的,觉得那样会更好看。
“那你想穿个什麽呢?”
“平安扣吧。”游霁毫不犹豫,“就穿平安扣就好。”
线很细,他手上也真的有茧,所以编织过程比他想象中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