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荧幕上明灭变幻的光线,周汝越用馀光偷偷观察他觊觎已久的……右胳膊?
失策了。
周汝越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为什麽是受伤的右胳膊!
这还让他怎麽制造一起拿爆米花的浪漫巧遇?怎麽拥有不小心拿到同一杯饮料的肢体接触?
周汝越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从头顶悠悠地蒸发出去。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长出了一口气,靠着椅背缓缓往下滑。
一只手忽然越过座椅扶手握住周汝越的肩膀,阻止了他往座椅下方流动的趋势。
“不舒服?”
刑玉期半侧着身子靠过来,大概是怕影响到其他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凑得很近,几乎就是在周汝越耳边说话。
说话间扑出的气息搔过周汝越的颈侧,痒痒的。
周汝越咽了口口水,摇摇头。
刑玉期没有离开,就着昏暗的光线观察周汝越的脸色,无奈荧幕上的色彩打过来,让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我们……”出去看一下。
他还没说完,作为後面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不是哥们,这电影才刚开始就亲上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已经有几道视线投过来。
这下不用出去了,周汝越的脸蹭的红起来,气色好得连荧幕上的绿光都遮不住。
两秒钟後,周汝越慌忙伸手推了刑玉期一把,差点打翻了放在两人中间的果汁。
“啧。”又是不耐烦的一声。
好像在嘲笑他们脸皮薄成这样还搞七搞八。
明明什麽都没做,觉得自己特别冤枉的周汝越回过头,瞪了後面的人一眼。
看电影的时候还这麽大声说话,这人真没素质。
坐着电梯一路升回到道德制高点上,周汝越的情绪振奋了不少。
他小心地往左挪了挪,尽可能地挨近刑玉期。
刑玉期察觉到他的动作,疑惑地看他。
周汝越跟他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找了个借口。
他用气音说:“我要吃爆米花。”
刑玉期了然点头,把自己这边的爆米花桶递过来。
周汝越屏住呼吸,盯着握着爆米花桶的刑玉期的手。
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气,捧住爆米花桶,顺带把刑玉期的手拢进了两手之间。
肌肤接触到的瞬间,周汝越下意识闭紧了眼。
十秒钟後,确定不会突然出现一道雷给自己通通电,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刑玉期先是愣了一下,才装作不在意地收回手。
触觉还残留在手背上,刑玉期攥了攥拳,发现这样没办法把周汝越的触碰留在手心里。
他擡起受伤的右臂,右手虚虚地搭在左手手背上。
黑暗中,刑玉期的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而周汝越……望眼欲穿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刑玉期的手。
手确实是摸到了,但他们以前也碰到过手,只能说明普通的肢体接触不会引来名为原着的雷电法王。
周汝越绞尽脑汁地回忆醉酒那天他到底说了什麽才会被差点被雷劈,顺便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爆米花。
难不成要更暧昧的一点的动作?
但还要怎麽暧昧?
母胎单身的周汝越擡头望着放映厅的天花板,这已经够暧昧了吧?反正张飞不会借递东西的机会摸刘备的手。
周汝越继续往嘴里塞爆米花,焦糖味充斥着口腔,他终于想到了更暧昧的接触。
刑玉期目不斜视地盯着幕布,其实根本不知道到底在演什麽。
上一次他跟周汝越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周汝越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那次他差一点就可以抱起周汝越了。
刑玉期开始对现状由衷不满,他和周汝越离得那麽远,跟碰巧坐在相邻位置的陌生人有什麽区别?他的右手还受了伤,至少在这部电影的时间内没办法长好抱起周汝越了。
想着想着,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吃吗?”
周汝越的眼睛亮晶晶的,刑玉期看一眼就要心神不稳了,根本不知道他是在想使坏。
刑玉期点点头,想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