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发现了……」
婢女进来後,大吃一惊。
「夫人,这藤蔓……」
她连忙将手帕沉入水盆中,湿答答的帕子被婢女温和地贴在脸颊上,她轻轻地擦拭着:「夫人,奴婢这就给您擦乾净。」
手帕拿下後,婢女惊愕道:「……怎丶怎麽会?!」
那分明是画笔所致,怎麽会擦不下来。
她不信邪,正想加大力度,手臂被人轻轻拦下。
李春雪看向婢女:「给我拿个面纱就好。」
婢女张口又闭口,只好道:「是。」
门被推开又关上,李春雪强迫自己停下胡思乱想的思绪,她已打定好主意留在程府,好好过日子,不能因为这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退缩。
婢女的速度很快,她将面纱拿来,李春雪看着铜镜戴好,确保没有一丝藤蔓的痕迹显露。
「夫人,老夫人唤您去库房,有要事商议。」
李春雪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用茶杯垫好,确保不会被风吹走後,她跟在婢女的身後出去了。
微风吹拂,纸张哗啦啦地响着。
几个字映入眼帘——「我不怕你,你想让我畏惧而逃,不可能!」
走在路上之际,李春雪还在思索娘唤自己去库房是为何事。
待程老夫人说了意图後,李春雪面露紧张,她犹豫道:「……我不过……就是一个农家姑娘……能做得了吗?」
程老夫人沉吟了半晌,她看向李春雪,目光如炬:「倘若你自己也没有信心,那定是做不好的,我也不勉强你。」
李春雪咬咬牙,她说道:「好!我一定可以做好的。」
程老夫人点点头。
她给李春雪介绍着:「我们程府虽不是什麽大富大贵之家,名下却也有几家店铺,这些年一直由我在背後打理着,春雪你不用压力过大,这也是我们家的传统,女子也可管家,并且能比男子打理得更好!」
程老夫人一向是温和慈爱的,此时她目光坚定,脸上隐隐带着锋芒,李春雪不自禁被吸引住。
「春雪可上过学堂?」
李春雪闻言脑袋耷拉了下来:「未曾。」
家中贫困,爹娘哪里舍得花钱供孩子上学堂,照他们的话便是:「上学堂能吃饱饭吗?老子银两哪里够你们这群小崽子挥霍的。」
程老夫人有些惊诧,她多看了李春雪几眼:「倒真看不出,春雪瞧着知书达礼,那定是识字的。」
李春雪羞涩地咬唇,她点点头:「看过很多书,识一点字。」
她喜欢看书,家门口几百米处有一家书铺,她没钱去看,便给人家打劳工换书看,白天做活,晚上偷偷沾着街边人家的亮灯坐在地上看书。
「那便足够了。」
程老夫人点点头,她又问道:「那可会算数?」
李春雪窘迫之心升起,识字方可自学,算数便只有那些上学堂的孩子学过,在她们那里,谁若是会算数,便也是个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