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幕笼罩、略显湿滑的街道上,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车厢内暖风开得足,吹得人脸颊烫,与窗外灰蒙蒙的寒冷世界形成鲜明对比,确实有些催人昏昏欲睡。
献祖灵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侧过脸,那双清澈如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瞟了叶凡好几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旧布包的带子。
终于,她鼓起勇气,声音细细软软地开口问道“叶凡同学,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叶凡目视前方,正好遇到一个漫长的红灯。
他缓缓停下车,趁此机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语气自然
“今天这温度降得太离谱,风跟刀子似的。带你去添几身厚实、能抗风的衣服。不然哪天你冻病了,烧咳嗽的,还不是得麻烦我来照顾?”
他说得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顺便的、基于“避免麻烦”的小事。
献祖灵娇躯微微一震,像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赶忙红着脸缩回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乖巧地垂着头,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哦。。。。。。好。”
声音虽小,却没有了以往那种急于推辞的慌张。
看着她这副不再像受惊小兔般拼命摆手说“不用不用”、而是学会默默接受自己安排的模样,叶凡心里不觉泛起一阵欣慰。
看来这段时间的呵护没有白费,这株习惯了在角落里独自生长的小草,终于开始试着舒展枝叶,接受阳光的照拂,也学会了一点点的依赖。
不过,叶凡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往德基广场、新街口那些橱窗亮得晃眼、门庭若市的顶级奢侈品旗舰店。
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真把献祖灵带到那种地方,面对动辄五位数起步、标签都能让人呼吸一滞的衣物,只会让这个本就敏感自卑、对物质缺乏安全感的姑娘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无所适从,那根本不是关怀,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负担和伤害。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拐进了他们平时最常去的那家大型综合商场。
这里接地气,品类全,价格区间大,是附近居民和学生购物的选。
以前两人来,总是直奔负一楼的生鲜市,为小院的厨房补充食材。
这一次,叶凡停好车后,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乘电梯径直上了灯火通明的服装百货楼层。
刚一踏出电梯,踏入那片灯光璀璨、音乐舒缓、货品琳琅满目的服装区,献祖灵身上那股在叶凡面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松弛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
身边走过的顾客大多衣着光鲜,妆容精致,连导购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显得干练又时尚。
她下意识地微微缩了缩肩膀,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那件旧棉服里,深深地把小脑袋埋了下去。
连脚下的步伐都变得迟疑而局促,脚尖几乎要贴着地面挪动,整个人与这明亮繁华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误入了色彩饱和的现代展厅。
走在前面的叶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和退缩。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顺势向后伸手,一把精准而稳固地抓住了她那只纤细柔嫩、有些冰凉的手腕!
“呀!”献祖灵娇躯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叶凡近在咫尺的侧脸,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叶凡侧过头,看着她这副懵懂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坏笑
“走路老埋着头,跟个小鹌鹑似的,不看路怎么行?这商场里到处都是玻璃展柜和易碎品装饰,万一你走神,‘哐当’一下把人家的镇店之宝或者水晶摆件给撞碎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以你现在的财力,怕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哦。为了我的钱包着想,防止你酿成惨案,我只能暂时先牵着你走了,这叫风险管控。”
“我。。。。。。我没有。。。。。。我不会撞到的。。。。。。”
献祖灵被叶凡这半真半假的“恐吓”给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撞倒东西的可怕场景,一时间又急又羞,脸蛋绯红,结结巴巴地想辩解,声音却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