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意识有点混乱,张庭宇还是清晰地听见驾驶座的位置上传来一声轻哼。
“关之彦,你在笑?”
“没有,钟小姐。”
关之彦到底笑没笑,张庭宇也懒得计较了。总不可能让他一直像个机器人那样保持完美,那样太残酷,也太恐怖了。
车窗外的风从缝隙钻进来,带走一些烟灰味,也让她的思维慢慢重新聚拢。
刚刚提起教会时,张庭宇没报太大期望。这种想法很危险,会让上头对她更加敏感,可杜源州这么好的能力,不能再浪费下去。
能在阿斯弗拉格隆的污染下保持心智完整,还能净化她好几分钟,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
然后……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高诗雨。
她承认,上次见面,她是有点想要赢过对方的小心思,所以才刻意忽略了“钟”这个元素。
可国家在她身上做出的动作,实在让她没法安心地继续欺骗自己。
车厢微微晃动,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头顶突然掠过了一阵风。
关之彦打开车门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到了。
高诗雨的大宅在晚上看更是别样的典雅,外墙上的隐藏灯光呈现出不刺眼的暖黄,条形的灯光在一旁的水面摇晃。
张庭宇稍微用手指梳了梳头,在关之彦的引领下来到大宅门前。
跟平静站在自己身旁的关之彦相比,适时开门的仆人表情就很精彩了,但职业操守让她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钟小姐,请进。”
没有跟在仆人身后,张庭宇循着记忆,快步来到了客厅。
在进门前,她在路过落地钟时瞥了眼时间。
11点37分。
大厅门一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高诗雨和那天一样半倚在沙上,妆卸了,眉眼间完全没有平日的骄傲和从容,只有一种保养得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天真之感。听到门声,她半是不满半是戏谑地抬眼,体面笑道“张小姐不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吗?这么晚来找我——”
话还没说完,她明显顿住一瞬,眉头蹙起,动作优雅但毫不掩饰地捂住了鼻子。
“你这是什么味儿……?”
张庭宇回手关上门,动作快到近乎无礼,然后大步一迈,转眼间便穿过宽阔的客厅来到高诗雨身边。她眼看着高诗雨眉头越皱越紧,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停在这位大小姐身边,将碎别到耳后,微微俯身。
腐臭、泥腥、焦糊和血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快追了上来。
“高小姐,记住这个味道。”张庭宇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这就是尸体的味道。”
高诗雨整个人瞬间紧绷,连带着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丝绸睡裙都在颤,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伪装得极好的从容,抬起另一只手就下意识地想推张庭宇,可在指尖真正即将触碰她身体的那一刻,又收住了。
张庭宇笑容更深,她一把扣住高诗雨白皙又细腻的手腕,把她按到沙上,不让她伺机逃走。
随后,她像什么都没生那般扭头看向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屏幕。
是刚才那场战斗的新闻。
总台的新闻播报就很客观、冷静、详实,张庭宇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次的新闻主播于筝一如往常那样口齿清晰,语调自然,内容聚焦于我方应对的稳健,以及神罚相关内容,而非他们这些应钟人。
“你还挺关心我的?”
高诗雨幅度极小地挣扎,比起试图脱身,更像是在抗议,她两眼泛红,强撑着自己的骄傲,唇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我怕你突然猝死,耽误我赚钱。”
“行,不过我猜,g2里肯定有我什么时候死,和我怎么死的盘口,对吧?”
高诗雨咬紧牙关“对,所以现在放手,不然我叫人了。”
张庭宇低笑“叫人?我现在有六个游戏了,你准备叫哪个傀儡来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