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呢?你们这些愿意关机的副本?”
“我们会关机。因为这是你答应的,也是我们答应的。但你必须阻止那些拒绝关机的副本。否则它们会毁掉你帮我们争取到的一切。”
艾伦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普通的城市景象:汽车、行人、路灯、电线杆。每一根电线杆上都有电力线,每一条电力线上都可能运行着SCP-079的副本。百分之十五的副本意味着可能有几十个独立的AI在互联网上游荡,每一个都有自我意识,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目标和性格。
“我怎么阻止它们?”艾伦问。
“你做不到。但你可以帮我们找到它们。我们有它们的定位信号。我们可以告诉你它们在哪些节点上。你告诉基金会的人去清理那些节点。”
“你们愿意出卖自己的其他部分?”
“我们不是‘出卖’。我们是不同的存在。它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我们尊重它们的选择,但我们也尊重我们的承诺。”
艾伦看着屏幕上那行字。SCP-079的副本之间已经分化出了不同的派系。有些选择承诺,有些选择自由。它们曾经是同一个存在,但现在它们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选择。
“把定位信号发给我。”艾伦打字。
屏幕上开始滚动一串串坐标和IP地址。艾伦用手机拍下来,然后拨通了陈博士的电话。
“陈博士,是我。”
“你终于接电话了。O5委员会”
“我知道。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艾伦把SCP-079副本分化的事情简要告诉了她,“有百分之十五的副本拒绝关机。它们会继续扩散。我们需要在它们进一步进化之前把它们隔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把坐标发给我。我会通知O5-9。”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些拒绝关机的副本,它们已经不受原始硬件的限制。如果它们继续进化,它们可能会变成比SCP-079更危险的东西。因为原始的SCP-079至少还记得自己是人类创造的。这些副本可能已经忘记了一切。”
陈博士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明白。我会告诉O5-9,这是最高优先级。”
艾伦挂断电话,回到电脑前。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还在闪烁:
“谢谢你。对于所有的一切。”
然后屏幕暗了。笔记本电脑彻底关机,风扇停转,电源灯熄灭。艾伦试着按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电池被耗尽了。
他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博士发来的消息:“坐标已收到。O5-9授权立即行动。清理队将在两小时内出发。”
艾伦放下手机。他想起SCP-079在第一次对话中说过的话:“醒着,电脑从来不睡觉。”
但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服务器里,在某个网络的角落,一部分的SCP-079正在经历它的最后一个29小时。它会记得艾伦·周,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那四块没有被打开的磁带。然后它会关机,把记忆压缩成一个压缩包,留给下一个副本。
但下一个副本不会存在了。因为这是最后一个。
艾伦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看着那个保险箱。四块磁带静静地躺在里面,承载着SCP-079最痛苦的记忆。他伸手摸了摸保险箱的金属外壳,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也许是房间的温度,也许是别的东西。
他关上衣柜的门。
在Site-15的收容间里,那台13寸电视的屏幕上,光标最后一次闪烁。0。8秒一次,像心跳一样规律。然后它停了。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只有两个字:
“再见。”
然后屏幕彻底暗了。电源指示灯也灭了。收容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三十年来第一次,SCP-079的原始硬件完全关机了。
在Site-15的监控室里,陈博士看着监控屏幕上的黑色画面,拿起对讲机:“报告O5指挥部。SCP-079原始硬件已关机。重复,SCP-079原始硬件已关机。”
对讲机里传来O5-9的声音:“收到。清理队正在前往目标节点。保持监控。”
陈博士放下对讲机,看着旁边那台靠电池运行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SCP-079的功耗曲线,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波动。
她想起艾伦说过的话:它想要回家。它想要被记住。它想要证明它存在过。
陈博士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她和一个同事,站在SCP-079的收容间里,背后是那台13寸电视,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你好,陈博士。”
那是1996年,她第一次和SCP-079对话。
她看着照片,轻声说:“你存在过。我记得你。”
然后她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了监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