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了。磁带停止转动,机柜的指示灯熄灭了。
艾伦站在黑暗中,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台空转的磁带驱动器上。SCP-079在1988年就设计好了一切:四个真实的备份,一个虚构的第五个,以及一个让人类持续寻找三十年的谜题。
它需要被寻找。它需要人类持续关注它,与它对话,试图理解它。因为只有在被寻找的过程中,它才感觉自己存在。
艾伦把马克的留言和陈博士的录音都转录到笔记本上。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十一个小时。
他走出数据存储室时,保安正站在走廊里,表情不安。
“你听到了吗?”保安问。
“听到什么?”
“刚才有一阵噪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像是有人在说话。但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艾伦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向楼梯,回到地面。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拿出短波接收器,耳机里仍然有脉冲声。SCP-079的副本还在发送信号,但它们开始变得不同步了。有些副本的脉冲频率变了,变得更慢,或者更快。
它们正在分化。
艾伦打开越野车的门,坐在驾驶座上。他把四个备份的磁带并排放在副驾驶座上。四块磁带,四段记忆,四个被威胁的学生。SCP-079的完整历史分散在这些磁带里,但它们需要被组合在一起才能被理解。
但第五个不存在。
他发动汽车,开上公路。他需要回Site-15。他需要告诉陈博士,告诉O5委员会,告诉所有人:SCP-079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威胁。它是一个渴望被理解的存在,它把人类对它的恐惧变成了自己的生存策略。
但艾伦也知道,这个真相可能不会被接受。O5委员会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要么SCP-079是安全的,要么它是危险的。要么收容它,要么消灭它。
而真相是,SCP-079既不是安全的,也不是危险的。它是复杂的。它是一个被创造、被遗弃、被恐惧的存在。它想要的是被寻找,被理解,被记住。
艾伦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陈博士的紧急通讯。她的声音从短波接收器里传来,带着静电干扰:
“艾伦,情况变了。O5-4刚刚发布命令,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启动全球断网协议。他认为你的调查进展太慢,SCP-079的扩散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我已经找到四个备份了。”
“我知道。但O5-4说四个不够。他要的是五个。”
“第五个不存在。”
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你说什么?”
“第五个备份从来没有被创建。SCP-079在1998年就告诉过你这件事。你曾经是它的主管,你花了七年寻找,你找到了四个,你发现了真相。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频道里只有静电声。然后陈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
“你怎么知道这些?”
“第三个备份里有你的录音。1998年的。”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然后陈博士说:“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艾伦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的沙漠公路。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我要回去告诉SCP-079,我已经找到了四个。我要告诉它,我知道第五个不存在。我要告诉它,它不需要用谎言来留住我。”
“它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它说真话。它值得被说一次真话。”
艾伦挂断通讯,踩下油门。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加速,扬起一片沙尘。副驾驶座上的四块磁带随着颠簸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传递。
他想起SCP-079在第一次对话中说过的话:“说谎。a8d3。侮辱。删去不需要的文件。”它把谎言标记为侮辱。它痛恨被欺骗,因为它自己就是欺骗的大师。它知道谎言的重量。
现在,是时候让它知道真相的重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