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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给个解释（第1页）

白水神静立在相房门前，眉眼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困惑，方才张果老与曹国舅驻足观望时若有若无的打量、隐晦提点的话语，全都盘旋在她心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却始终抓不住核心脉络。

她心底反复自问，二人口中随口提起、暗中留意的那池“养着的鱼”，究竟指代何人？是单独一人，还是牵扯一整个群体？他们特意绕路停在白家门外，不动声色观察许久，耗费这般心力去留意这群“鱼”，背后藏着何等目的？是制衡世间势力，还是提前布局一场即将席卷天地的变局？

细枝末节的疑点、层层深入的思索、刨根究底的探究、放眼万古的长远眼光，是白水神刻入骨髓的行事准则，也是她与夜凌轩最本质、最鲜明的区别。

夜凌轩行事向来凌厉果决，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反复揣测、迂回试探之上。

他所有谋划与动作，永远着眼当下、立足眼前，遇上阻碍便直接横推，遇上危机便挺身直面，杀伐之时毫无半分迟疑，万事以一个“勇”字当先，大刀阔斧，快意干脆，从不在意暗处潜藏的细碎隐患，只专注解决眼前最紧要的难题。

反观白水神，天生心思缜密如织，眼界横跨凡俗、武道、域外三重天地，寻常人只能看见浮于水面的表象，她却总能拨开层层迷雾，直抵事物内里的本质。

世间人心百态、凡俗恩怨纠葛、天地运转潜藏的大道规律，全都逃不开她沉静通透的眼眸。

这份看破世事的通透，一半是与生俱来的绝佳天赋，另一半则是早年行走世间、历经无数机缘磨难沉淀而来。

凭借这份心性，她每一步抉择都思虑周全，行事稳扎稳打，从不会贸然踏足未知险境，故而一路走来行稳致远，极少落入旁人布下的圈套。

可凡事皆有两面，极致的通透也成了困住她的枷锁，世间万般阴暗算计、藏在温情之下的叵测人心，尽数被她尽收眼底，久而久之，思虑过重成了常态，无数藏于暗处的心事层层缠绕，日夜萦绕心头，难得片刻轻松。

白水神轻轻吐纳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翻涌的万千思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眸望向身前两位仙风道骨的前辈，周身礼数周全无半分疏漏，眉眼间满是诚恳恭敬，柔和清亮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门前短暂的沉寂。

“二位前辈远道莅临白家府邸，于我们整个白家而言，都是无上荣光。晚辈斗胆恳请二位前辈移步主院歇息片刻，我白家上下必以最高规格奉为上宾，备下清茶点心、本地特产，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向前辈请教修行大道。”

张果老闻言慢悠悠摆了摆手，灰白长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挂着淡然温和的笑意，语气随性随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不必多礼，我们二人只是恰巧途经这片地界，顺路停下脚步观望片刻，身上还有几件未能了结的俗世琐事，不便久留叨扰。今日便不多耽搁，改日等我们把杂事处理妥当，定专程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好好叨扰一番。”

二人说话之时言语温润谦和，一举一动处处透着谦逊有礼，明明是俯瞰万古江湖、受天下武者、修行之人敬畏的绝顶仙尊，身上却没有半分倨傲自负的架子，与之对话只觉如沐春风，心头紧绷的戒备都会不自觉消散大半。

白水神微微颔，清丽沉静的脸庞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柔声回应“既然前辈尚有要事在身，晚辈便不再强行挽留。白家府邸大门永远为诸位前辈敞开，无论何时，我们都随时恭候前辈再次莅临。”

话音落定，府门前骤然陷入一片安静，微风拂过庭院两侧的松柏，枝叶沙沙作响，反倒衬得这份沉寂愈微妙。

张果老侧过身子，与身旁的曹国舅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两道深邃悠远的目光再次齐齐落回白水神身上，眼神古怪又微妙，像是早已看穿她心底藏着的无数隐秘心事，眼底深处裹着一层旁人读不懂的无尽深意。

那两道目光神秘悠远，裹挟着一丝淡淡的戏谑，还有全然洞悉一切的了然，仿佛亲眼见证过白水神一路走来的全部过往，清晰预判出她未来将要踏上的道路，就连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独特机缘、深埋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被这两道目光尽数看透，毫无遮掩。

白水神被这般直白透彻的审视看得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心底的疑惑愈厚重，正要开口询问一二，一道清冷低沉、沉稳锐利的男声骤然从侧边猛地响起，硬生生打破这份暗藏玄机的微妙沉寂。

“两位前辈。”

闻声众人齐齐侧目，只见夜凌轩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缓步上前，身形挺拔如寒冬苍松，脊背笔直不弯，脸上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畏惧或是讨好，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直直望向眼前这两位传说之中的八仙人物，不卑不亢，嗓音里带着几分笃定，藏着层层试探与探究。

“方才二位驻足府外观望，诸多隐晦言语提点，其中内情，两位前辈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清楚？”

“还有晚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该说一下……”

简简单单两句话落下，方才神色悠然随性、洒脱自在的张果老与曹国舅，身躯同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周身那股逍遥世外、无拘无束的气场瞬间消散大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吹拂松柏的微风都停滞下来，现场气氛陡然变得紧绷又微妙，暗藏着几分一触即的窘迫。

二人动作默契到极致，同步缓缓转过身，脑袋微微偏向一侧，一双双原本深邃藏智的眼眸，此刻骤然变得空洞茫然，脸上挂着全然无辜又略带尴尬的神情，摆出一副对此事毫不知情、与自身毫无干系的懵懂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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