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川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御座上的身影,抛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论调。
“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
嬴政的眼神,再次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震惊与愤怒,那么此刻,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浓浓的玩味与好奇。
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这是什么歪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很对他的胃口。
他嬴政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野心和胆魄!
那些整日里唯唯诺诺,只知道讨好自己的家伙,他反而看不上眼。
“好一个‘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嬴政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说下去。”
“朕倒是想听听,你这份胆量,究竟从何而来。”
得到允许,秦禹川心中一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这位千古一帝,最欣赏的,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庸才。
“儿臣的底气,并非来自于儿臣自身,而是来自于父皇您。”
秦禹川不卑不亢地说道。
“当年,顿弱先生一介布衣,却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言抨击父皇的过失。”
“父皇非但没有降罪于他,反而认为他忠直敢言,委以重任,引为心腹。”
“此事,天下皆知。”
嬴政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顿弱之事,确实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段用人佳话。
这小子,居然拿这件事来当挡箭牌?
秦禹川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父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麾下功臣猛将,灿若星辰。
可父皇却从未有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举。
无论是王翦老将军,还是蒙恬将军,皆恩宠有加,信任不减。”
“这份胸襟,这份气魄,纵观古今,无有出其右者!”
“正因父皇有如此容人之量,儿臣才敢斗胆,在父皇面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既点明了自己为何敢于直言,又不动声色地将嬴政的胸襟气魄捧到
;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御座之上,嬴政沉默了。
他看着下方这个侃侃而谈的儿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抹真正的动容。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儿子,竟然将他的行事风格,看得如此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