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懒懒抬眸,眸间含着睥睨的意味。
“我来此,也是陛下的?命令。”
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亮给侍卫看,“来替陛下问两?句话?。”
侍卫仔细查验了令牌,确定是真的?后,取下腰上的?钥匙开门放秦烟入内。
秦烟踏进门口,半回身,命令道,“陛下命我问的?话?关系重大?,不得放任何人靠近。”
侍卫颔首,“是。”
殿门在身后合上,大?殿四?面的?光线被厚重的?帘幔隔绝,殿内晦暗无比,隔着一道门,黑夜白天界限分明。
事发后,李奇命人将漪澜殿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所有能当作凶器的?物什应该都被搜走了。
虽然如此,秦烟仍担心那名疯妇会突然袭击自?己,于是率先找到火折点燃殿内的?一盏宫灯。
烛光突然窜起,光影昏暗,殿中的?陈设模糊得显现出来。
目光所及处,都未寻到疯妇的?身影,秦烟又仔细搜寻。
床上……没有,空空荡荡。
桌下,是否藏人一目了然,仍是没有。
秦烟站在原地,定神想了想。
第一次见她时,她藏在床脚一侧,目光将床的?四?条腿儿都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忍不住浮躁起来。
“出来。”重重唤了一声?,声?气冷硬。
无人应。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最后在西北角停下来。
那一截的?帘幔微微鼓出一个粗略的?人形,藏在里面的?人感受到有人慢慢向自?己走来,惊惶地缩了缩身体,头死死抵着墙壁。
一盏灯照到不到四?面的?死角,秦烟点燃了墙角枝形灯座上的?一节白蜡。
帘幔与墙围出一个小空间,黑暗令琼芳感到安全,可下一刻,一束昏黄的?烛光漏了进来,她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秦烟手?捏着帘幔的?边角,望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心生不忍。
放柔语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的?安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琼芳的?颤栗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剧了。
她将脸死死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靠得近了,秦烟才看清楚了她的?大?致模样。这名妇人看起来比母亲大?上不少岁,脸上厚厚的?粉如同工匠粗糙刷在墙上的?一层腻子,从发髻中散落而下的?一缕发中夹着醒目的?银白。
藏着一段她再努力都无法遮掩的?凄惨人生。
秦烟柔声?问,“你是李奇的?什么人?”
没有回应。
秦烟又问,“你知不知道,他是皇帝,刺杀皇帝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你不怕死,但你考虑过你的?家人没有?他们也许会因此受牵连。”
她注意到自?己提到“家人”这两?个字时,妇人微微侧了侧头。
秦烟继续道,“那一刀若再捅得深一些,恐怕就连命都没有了,你与他有多大?愁多大?怨,恨不得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