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仇恨地看着每一个人,不允许他们靠近一步。
「景之。」
恰在这时,床榻上的谢应忱响起了气弱游丝的声音:「不可无礼……」
「忱儿!」
皇帝当真是要喜极而泣了。
清平:「……」
他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那个「愣头青」,所以,连自己也变成他们计划的一环了吗?!
「真人,你真是位得道高人!」
皇帝真心诚意地说了这麽一句。
唔,清平抖了一下拂尘,话都这麽说了,他哪儿还好意思戳破。
谢应忱虚弱地说道:「景之,皇上是我叔父,一心为我着想,我身子孱弱丶,和皇上又有何干,你莫要胡乱攀扯,惹得世人非议不断。」
「皇上是担心我,才让我住在宫中,好就近照拂。」
「如今……」
谢应忱咳着,说得断断续续,似乎只是回光反照,随时都会气息全无。
他用尽了全力,说道:「皇上,这些日子我时常梦见父亲……」
「请您让景之他们,与我一同出宫。」
皇帝不言。
他和谢应忱对视,谢应忱双唇惨白,脸颊没有一点血色,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昏厥,再也醒不过来。
既便如此,他的唇边依然带着安抚人心的笑,克制着和自己翻脸的冲动。
皇帝的心里一阵憋闷,明明自己今天真的什麽也没做,可到头来谁都认定是自己做的,这要跟谁说理去!
「皇上,我想……」谢应忱停顿了好一会儿,一口气回不上来,「回去父亲从前住的那个宅子,和父母相伴。请皇上成全。」
皇帝:「……」
谢应忱还是和六年前一样。
当初,谢应忱退了,条件是东宫还幸存的人,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东宫已死的人,不可迁累其家人。
而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凉国,甘愿为质。
六年後的现在。
谢应忱既便认定了,是自己所为,他也又一次退了。
他提出出宫,保全自己的颜面,而条件同样是,保全他身边的所有人。
以及,把废太子和太子妃的东西都还给他。
谢应忱眼帘微合,仿佛是在用最後的气力等皇帝的这个答案。
皇帝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停顿了片刻,不赞同道:「你的病,还不能出宫,若是有什麽意外,朕怎麽对得起你皇祖父和你父亲!」
「清平真人,你能让忱儿醒过来,是不是也能让忱儿好起来。」皇帝不住摇头,急切地说道,「只要忱儿能够好起来,朕愿亲自去求满天诸神,就算折寿也无妨。」
清平的额角抽了抽。
这京城不大,每一个都是人精子,光是这趟来,他都亲眼见识了几场交手。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