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南星的印记是後天因毒素而成,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却是天生眼下就有红痕。
有些红痕因为毒素而出现,那自然也有红痕,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出现。比如,情绪波动。
在奚南星被路行漾带回皇宫的那天,她又解开一个困惑。
为什麽暴雨那个下午,在灵虚宗客舍里,她醒来时,彦叶会戴着苏轻辞的面具。
苏轻辞戴面具是想挡住与君家丶苏家血脉相似的五官,那彦叶是想遮挡住什麽?
直到路行漾坦白与奚南星关系的那天,染绯才想明白,彦叶要遮的,就是他眼下突然浮现的红色。见她醒来,他心情激动,眼下浮出红色印记。
所以,彦叶才是她在幻境中见到的婴孩。
彦叶转头问十五十六:“你们不走吗?”
染绯也对两名影卫说:“没事,我与他单独聊几句。”
她说单独。十五低头倒退。
染绯出声喊住十五:“十五。”
十五擡头一瞬不错地看着她。
染绯:“刚才我在想问题,太专注了,没发现你跟了我一路,麻烦你了。”
十五露出半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不麻烦。”
他乐意的。
门从外面带上。
“姐姐,你要与我聊什麽呀?”彦叶又手一撑坐在桌面上,脊梁松垮着,没个正形。
染绯坐在桌边椅子里,支使他给她倒水。
“聊聊你对我的称呼。”
“姐姐?”彦叶放下茶壶,嬉皮笑脸,格外放松,“这有什麽可聊的?”
“行,不聊这个。”染绯没喝水,只转着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荡。
她说:“那就聊聊你脸上的红色印记。”
彦叶的嬉笑定在光洁无暇的脸上,疑惑地喊了声:“姐姐?”
染绯勾勾手指,彦叶弯腰靠近。
一杯温热的茶水泼到他脸上,像是砸上去的一样,砸得他额头到下巴都是。
他心中无名火起。
压着性子喊她:“染姐姐。”
染绯手腕使劲之後有点痛,转着腕子接话:“不喊‘姐姐’了?生分了?”
彦叶坐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泽:“哪儿能呢。”
话虽这麽说,他心中火气不减,眼下的红痕若隐若现。
他拼命克制,染绯下一句话逼他破功。
“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一杯茶就让你显了原形。”
彦叶坐在桌上倾身,清俊的脸离染绯很近,非常近。
眼下的红痕毫无遮掩地被染绯尽收眼底。
鲜艳的颜色,与她在幻境中看见的重叠。
彦叶知道该用狂笑来掩饰不安,但他不想再对任何事情做掩饰。
“没错,我就是个怪胎,害怕麽?好笑麽?
“你看见了,满意了吗?”
他离染绯近到,她能感受那红色部位烫人的高温。
染绯微微侧开脸,留出一点距离,轻轻给他灼热的皮肤吹气,仿佛要给他降温似的。
彦叶完完全全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染绯没有笑,严肃地反问:
“谁会害怕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