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路驰风又见到了他那个刚寻回来不久的五弟。
五弟的大师兄同他打过招呼,问他有没有发现什麽。
路驰风无奈笑笑,问道:“你们收获如何?”
石川柏戳了戳奚南星,低声提醒他:“你来讲。”
奚南星:“啊丶啊?我吗?”他面对路驰风总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说出他们的发现,“我们感觉,花谷里的东西好像在移动。”
路驰风一惊,迅速回头去看。
果然,那三间小房子的位置与之前相比,明显发生了变化。
之前三间房子并排而立,而现在,它们呈三足鼎立状。
奚南星说含蓄了,这不是“好像”。花谷里的东西,确实在移动。
路驰风走了两步站到山丘最高点往下眺望。不止是房子,花谷里的树木丶花草都发生了位置上的改变。
这种变化缓慢而持续,所以他们从旁经过的时候,并不能立刻发觉。当他们停下脚步,专门寻找哪里有不对劲时,才会猛然发现。
这种程度的异常,路驰风本该能发现的。
可他被一件事情分了神。
这麽多年,父皇不问国事,几乎将权力全让给他,并非因为父皇对他放心,或是父皇为人大度,只是因为与国事相比丶与掌控一个国家相比,父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路驰风这麽多年扮演好儿子丶好太子,暗中培植起来的势力遍布皇宫内外。
他当然知道那盘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在天权国一个小村子里布下的棋局。
生村里的人,在替父皇用孩童鲜血和权贵气运浇灌一粒种子。
只不过今年的浇水活动出了岔子,皇後的外甥,也就是所谓的“大祭司”死在了生村,整个生村不复存在,润生河也失去了神秘的效力。
更重要的是,父皇似乎靠分身出现在生村,却依然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那颗种子。
旁人或许不知道父皇的实力,但路驰风清楚。魁星大陆上,没有人比父皇更厉害,只要父皇出手,哪怕只是没形的分身,都能所向披靡。
路驰风二十多年人生里,没有听说过谁比父皇更强。
而那麽强的人,牺牲了那麽多条性命,毫不在乎损不损阴德,只为了一颗种子。
路驰风有想过去生村找找那个被父皇视作眼珠子的宝贝,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颗令强大无敌手的父皇魂牵梦萦丶哪怕肉身魂力皆受损也要得到的宝贝,竟然就轻飘飘地出现在他眼前。
路驰风站在山丘上,忽然一阵暖风拂过,带着焦糊的干燥气味和淡淡花香。
君正园想带着那颗种子出去,就必须等他们一起开啓秘境。现在,即便种子在君正园手里,也不要紧。
离开秘境之後,自会有人让那颗种子去它该去的地方。
奚南星怯怯地问:“太子大哥,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麽?”
“还没。”
“那你丶你怎麽笑得那麽开心?”
奚南星还是头一回见到,路驰风脸上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
路驰风端正了神色,紧了紧後背:“你看错了。”
起伏的焦黑山丘背面,无人可见的地方,君正园和裴雪心对着解开的手帕瞪大眼睛。
然後皱眉。
裴雪心犹豫发问:“不是说是种子吗?”
君正园对着摊开在掌心的手帕也犹豫了:“现在应该还算是种子吧。”
湿润的泥巴里,一根透明的小芽挤破坚硬种皮,顽强地冒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