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辞闭着眼,释放出精神力,没用多久便探到了染绯离开客栈的真正目的。
他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望着染绯双眸,倒退一步,质问:
“你在这里做什麽?”
与染绯睁开眼发现他爬床时问的话,一字不差。
染绯转过身,同样理直气壮地答道:“月黑风高杀人夜,你说我在无人的街道做什麽?”
苏轻辞屏息,精神力再探,地上那人并未断气,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上前,离染绯极近,却没有丝毫肢体接触,他低头对染绯说:
“你都知道了。”
语气已经镇定下来。
说镇定又不太像镇定,更像是一种无力反抗的习得性无助。
染绯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凝聚在苏轻辞脸上。荒沙镇到了晚上只有月光,月光从头顶落下,被他眉骨挡住,深邃的眼眶里,那双刻意隐藏情绪的眼睛,她看不清楚。
她坦率承认:“对,我都知道了。”
她抱着胳膊环绕他走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他全身。
她出门时间不算太长,他在这段时间内,花了不少功夫,从头到脚重新打扮一番。乍一看,清爽干净,随性自然。仔细看才知道,处处是心机。
比如乌发一根根梳整齐散在脑後,却刻意地抽出一两缕放在胸前;
比如他专门换上一件水色轻纱,只为与她的衣服相配,轻纱遮不住肉,冷白的皮肤底色从轻纱之下透出来;
比如他束紧的腰带,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却为了显出更劲瘦的腰身而努力忍住。
染绯绕了一圈,回到他正对面。
“我已经坦白了,该轮到你。”
“坦白什麽,”苏轻辞声音虚弱而低沉,“你想听什麽。”
“我想……欸!”染绯一把抓住遁走的苏轻辞的腰带,食指紧紧卡在腰带和他脊柱沟的缝隙里,不许他逃跑。
苏轻辞怕伤到她手指,只能停下。
染绯喘着粗气平复骤然升高的心跳:“行,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
苏轻辞张了张嘴,最终一个阻拦的字都没出口。
染绯与他之间的联系,只有她那根卡在腰带缝隙里的手指。纤细脆弱,随便一种外力就会让它折断。
如同他们的关系。
苏轻辞不仅不想亲口说,也不愿意亲耳听。不过假如连听都不肯听,那他们的关系,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染绯唇角勾起冷笑:“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发疯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祸害其他人。”
苏轻辞垂着眼睛只看地面。
“结果你竟然专门找到我床上发病,你够有记性的啊。”说到这里,染绯有种拎他耳朵在他耳边念叨的冲动,克制住了,因为身高差距,假如做了她会很没气势。
苏轻辞方才转身欲逃,染绯勾住的是他背後的腰带,此刻讲话对着他後背,看不见他神情。
她干脆一股劲儿发泄干净。
“爬我床的时候那种硬气去哪里了?摸了也抱了,现在遇到问题,还能甩下我,一个人跑?”
“苏轻辞,我不是你调节心情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