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他是在不满,她身上就这麽一点他留下的痕迹,她也要擦掉。
染绯手指间已经空了,种子在苏轻辞口中含着。她收回手,撑在屁股後面的枕头上,问:“好些了吗?”
苏轻辞什麽都不做,也什麽都不说,低头看衣襟。
“清醒了吗?”
苏轻辞擡头,眼白里的红褪去大半,染绯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温度降至正常。润生河的影响应该是解除了,她无需再担心什麽。
染绯提醒他:“再含一会儿,但不要咽下去,我还留着有用。”
苏轻辞张嘴吐出种子,用手掌接住,施过除尘术後随手扔在床上。
染绯下意识去接:“哎等等……”
没接住,她的手伸至半道,被一只大掌拦截,握进手心里,顺势压下,死死压在床上。
同时他整个人欺身而上。
腿压着腿,躯干覆着躯干,手盖住手。
完完全全将染绯钉死在床上。
染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从坐姿换回躺姿,顶上还是同一个人,苏轻辞。
他眼睛白是白了,动作却毫不含糊,一举一动,甚至呼吸里,全是——欲望。
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一下下打在她鼻尖,凉凉的,短促而急迫。
距离太近,但凡苏轻辞撑不住向下滑一点,他们两个鼻尖就挨着了。
距离太近,染绯不能同时看他双眼。只能一会儿盯着他右眼,一会儿盯着他左眼,右左右左,如此反复。
苏轻辞仅仅压住她,然後就停了,没有下一步打算。
染绯开口,上虎牙摩擦下虎牙,咬牙切齿道:
“搁这让我锻炼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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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堂,鸣墨弟子酒足饭饱,各自回房间休整。
章柳与掌柜有过交谈,同为老乡,便留下帮掌柜一起收拾。
陈蕙儿没做过粗活儿,见章柳要留下帮忙,面露难色,但也没直接走,是章柳发现她欲言又止,主动让她先回房间。
于是一楼大堂只剩下章柳与掌柜的,以及一个跑堂。
“多谢各位道长,要不是你们……”
章柳打断掌柜:“掌柜的,您今晚谢过好几次了。”
“是是是,但是道谢再多遍,也比不过你们的恩情大呀。”
况且不说这个,他们还有什麽可聊的。掌柜收拾碗筷,边收拾边找话题,终于叫他找着一个。
“这儿有个包子,”掌柜端起盘子给章柳看,“今天吃得最干净的就是包子,整整三大盘,干得就剩下这一个。”
章柳回味,道:“包子味道确实好吃,特别,我在其他地方都没吃过这种味道,外观好像也不大一样。”
掌柜神秘兮兮地笑了:“小道长,我有秘方。”
“什麽秘方,可否透露一二?我好回去做给师父吃。”
掌柜摇摇头,章柳以为是她的要求冒昧了,却听见掌柜说:“细节太多,我记不住。这样吧小道长,我让做包子的师傅出来跟你讲。”
章柳想说“不必麻烦”,可拗不过掌柜热情,一声高呼,後厨做包子的师傅便出现在大堂里。
掌柜夺走章柳手里的碗碟,让做包子的师傅仔细同章柳讲讲做法。
师傅无姓名,为了方便称呼,他们叫他“包叔”。
染绯换了身衣服从二楼下来觅食时,章柳正在听包叔介绍如何做出好吃的包子,满脸认真,真心想学会了回去孝敬贪吃贪杯的师父。
交谈的两人,忙碌的掌柜和跑堂,四人中,最吸引染绯目光的,竟然是章柳对面的老头。
她的视线难以从老头脸上移开。
只因他的眉眼形状,莫名给她一种朦胧的相似感,很容易让她回忆起,不久前极近距离端详过的一张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