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尝不是在说,她方才的问题就是有意试探刘挽的,刘挽倒是不错,没有想过阴阳家给了她好处,她便要踩着墨家。“我还在想,公主面对我的示好,墨家的坚守,是不是会让公主的心有所偏向,不想公主还是心性坚定的人。”瑟夫人说起这话时,语气中的满意藏不住。“若我是这样的人,阴阳家许给我的那些好处,怕是一样都不会给了。”刘挽没有意外的接话。她可不蠢。又被堵了听着刘挽的回答,瑟夫人挑挑眉头理所当然的接话道:“那是自然。有谁喜欢唯利是图的人?墨家纵然与我阴阳家有些私怨,这些年也是助公主良多。公主若是见着我们许的好处,便将墨家踩在脚底,焉知将来不会也将我阴阳家踩在脚下?”这句是实话,刘挽认同的点头。一个人如果因为别人许的一点点的利,全然忘记有人待她的那点好,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深交。“阴阳家待我如此真诚,挽冒昧一问,不知是何缘故?”刘挽心中有疑惑,那就问出来,她和墨家之间是互惠互利,刘挽心里相当的有底。阴阳家一再示好,瑟夫人教她的剑法之精妙,刘挽多少也能看出来不错,而且在一些理论知识上瑟夫人可从来没有藏过私,如此作法怎么能让刘挽不好奇,他们这是何缘故呢?瑟夫人望着刘挽道:“公主第一回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陛下请来制衡墨家的人是不是?”刘挽点了点头,“不难猜,父皇不会愿意我一直置身于危险之中。”“说起来我们阴阳家最擅长的正是阴阳五行学说,还有数术,旁人不知,其实数术也可以和面相结合。”瑟夫人一番话听起来像是答非所问,可是刘挽却在听见的那一刻停下了。面相,面相啊!“公主想知道在您出身之后,观公主的面相及阴阳八字的批语吗?”瑟夫人的语言中透着一股子蛊惑,刘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拒绝的道:“不,不必。”对,刘挽比谁都更好奇别人对她是什么样的批语,架不住这件事明摆着连卫子夫都不知道,可见藏得有多深。显然刘彻认为这不是刘挽应该知道的事,所以才会连卫子夫都要瞒着,刘挽作死的去打听干什么?她一个又不是多信命的人,为了那点好奇心反而引得刘彻不喜,这样亏本的买卖是刘挽会干的?瑟夫人其实也没有想到刘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全然是一副如避蛇蝎的态度。不过,瑟夫人笑笑道:“看来有些事陛下也没有让公主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要命,刘挽道:“父皇认为该让我知道的事自然会让我知道。既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想来也是有不适合让我知道的理由。好奇心会害死猫,人得管住这份好奇才能真正的长命百岁。”刘挽是什么人?对,她比谁都想知道到底她那个批命是怎么回事,窦猗房的态度,王娡的态度,无一不在说明她的批命十分的有意思,跟大汉还可能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重点在于刘彻并没有将这一点广而告之。不会有人觉得刘彻如此操作是无意的吧?必须是刘彻有意为之。既然如此,刘挽干嘛要打听自己的命格?明面上可见的一切,刘挽如今是人尽皆知的大汉公主,刘彻最疼爱的女儿,刘挽本身别管想干啥,刘彻但凡确定不会对刘挽有危险的,都让刘挽去做了。命格是怎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握自己的命运。一味相信命格,谁敢说命是一成不变的?人定能胜天,寄希望于天,不好意思,刘挽真不是那样的人。“公主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甚好。”瑟夫人对刘挽是越看越是欣赏,刘挽不会因为一点好奇而毁了自己如今的大好局面,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我想奉劝夫人的是,有些事最好不要拿来试探,我可以承担后果,未必你也可以。”刘挽拒绝得干脆,传到刘彻的耳朵里对瑟夫人的坏处,她可不管的。瑟夫人笑了,冲刘挽抛了一记媚眼道:“公主大可放心,纵然你想知道,没有陛下的诏令我也是不会告诉公主的,公主只管放心。”得,倒是刘挽瞎担心了,谁能是蠢人?再要试探,不过是抛个饵出来罢了,还能给你真料?“不过,公主如此稳重,叫我们这些人越看越是喜欢。公主放心,您想的东西,但凡我们阴阳家会的,我们都会倾囊相授。”瑟夫人同刘挽保证,刘挽突然觉得腿有些软了。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她能拒绝吗?“夫人,适当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好。”刘挽不想拒绝,但距离必须要保持,就好像她跟墨家之间一样,能够交流合作,但绝不可以绑得太紧。“公主放心。我们不过是想助公主一臂之力,也助陛下一臂之力而已。”瑟夫人何许人也,说话做事绝不可能让人捉住把柄。余光扫过旁边跟随的沈宾。沈宾心里苦得很,好想跟瑟夫人提上一句,有话能不当着他的面说吗?他回去不传达不好,传达了也怕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万一把刘挽或者是阴阳家给坑了,他倒不妨猜猜看,这任何一个能饶得了他?沈宾急得后背都渗出一层层的汗了。他还不能说话。“公主,请。”这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一层了,打开一扇门,刘挽就看到那里头摆满各种各样的工具,刀剑枪锤等武器,正可谓应有尽有。刘挽按下心中的波动,先把刘彻交代的事办了吧。接下来的刘挽就扎根在月阁这儿了,一日一日的早出晚归,也是因为阴阳家里真有一位枪法了得的人,刘挽除了和阴阳家的人商量弄出印刷术外,有空可不就跟着那一位练剑,顺便也跟安夫人学习学习天象,观观地理。末了刘挽还回去跟霍去病炫耀了一番,霍去病和刘挽试了试观星辨别方向,哎哟,有了另一个人指点的刘挽本事又长进了。行,无二话,霍去病即让刘挽赶紧教他。刘挽自是不会藏私的,尤其得跟霍去病练起枪来。“怎么喜欢枪?”刘挽拿着枪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霍去病想着刘挽先前用的是剑,怎么突然改兵器了?“因为喜欢。”刘挽是真喜欢,拿着枪在手时那叫一个高兴,霍去病也不过是一问,知道刘挽是真喜欢,即道:“让墨家人给你打一柄。”刘挽摇头道:“不不不,已经有人在帮我准备了。”霍去病挑挑眉,刘挽挑着能说的事都跟霍去病说了,霍去病听完后道:“陛下英明。”刘挽!!!果然,刘彻喜欢霍去病是有原由的,霍去病对刘彻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也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一家独大绝不是好事,陛下以阴阳家制衡墨家,就是想让他们各自都拿出真本事来,好好的办事。想来如果不是有你弄来的马具,纸,陛下也未必会真把他们两家当回事。”霍去病也将其中的关键道来,刘彻无论对墨家也好,阴阳家也罢,都是因为刘挽的缘故才会想把他们弄到身边用。只有刘挽将墨家所能创造的价值亮出来,让刘彻看到墨家的可用之处后,刘彻才会真正把他们当回事。阴阳家既然是作为制衡墨家而存在的派别也是一样的道理。“接下来让他们争去。不过,都这样了,墨家还不打算把他们各地的游侠登记造册,变成我们大汉的公职人员。”刘挽没有忘记另一回事,早些年刘挽就跟墨家人许下的好处,都过去一年了,墨家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报上来。霍去病不以为然的道:“不过是觉得他们自由自在的快活。守着朝廷的规矩在他们看来可不好过。要那点钱没用。”刘挽拧紧了眉头道:“看来还是得收拾他们。”“这件事让陛下操心吧,我们就别想那么多了。”霍去病如是接话。“好吧。我尽力了。”刘挽都给墨家的人争取到了,可他们既然认为自由可贵,看不上朝廷的那点俸禄,那就由着他们去吧。霍去病挥手道:“行了,快回去,你也该多陪陪姨母。”这话听来引得刘挽反问:“你为何不多陪陪姨母?”对喽,两人的娘都是极少见着他们的。相比之下难道不是刘挽更好一点,至少她日常都会回去,不像霍去病要么进宫,要么在上林苑呆着,一年到头见过卫少儿几回?霍去病“回去吧。”不说了,越说霍去病越没理,那能是霍去病想看到的局面。刘挽当然得回去,这天都快黑了。只是刘挽没有想到的是,她这刚进宫门,华刻已然等在那儿,着急的道:“公主,太后亲自来等你,陛下说了,别管太后有何要求,你只管听着,馆陶大长公主已经在进宫的路上。”!!!刘挽,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她把王娡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早晚都得要面对,刘彻派了华刻在这儿等着,又说明馆陶大长公主已经在进宫的路上,这算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你来报信?”刘挽能不好奇吗?刘彻同意她用馆陶大长公主顶上,不正是因为不想跟王娡闹得太过,但此时又派华刻来报信,这不相当于告诉王娡,馆陶大长公主都是他请来的?华刻面上一僵,最终不得不在刘挽的耳边低语一番。谁也没有想到王娡能那么干的好吧!硬抢听完华刻话的刘挽陷入了沉默,半响才缓过来问:“祖母这么干的?”华刻忙不迭的点头,这么重要的事他敢开玩笑吗?“你让人再去催催姑祖母。”刘彻都挡不住了,刘挽能怎么办?只能让馆陶大长公主来,怕只怕馆陶大长公主都来不了。“公主,太后身边的人这就来了。”华刻是奉刘彻之命前来跟刘挽说明情况,让刘挽无论如何也得撑着。可见刘彻明显已经拿王娡没有办法了。看看对面那是谁,王娡亲自来